天易网

 找回密码
 注册
天易网 首页 专栏 民生 查看内容

利 益 門(澳洲)老樂

7/1/2016 00:42| 发布者: 郭国汀| 查看: 7185| 评论: 0|原作者: 郭国汀

利  益  門

老樂

        歷史演繹、朝代更替是為利益。故此,羅伯斯比爾喊出了氣吞山河的話:“國王必須死,因為共和國要生!”
        中國烏坎村與國家武裝長期對峙是為利益。他們喊出的口號是:“還我土地!”
        楊佳受警察暴力迫害,與警方談不攏索賠金額,大怒之下手刃十一警,六死五傷。他的名言是:“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一個說法。”
        以上案子代表大、中、小三種利益。

(一)

        人生是跨越一道一道的利益門。利益與人密不可分,有人就有利益,人在利益在,人亡利益亡。一個國家要爭自己的地盤和資源,喪失主權的要奪回主權;一個村子要爭自己的田地、山林和水源;一個行業要爭自己的市場;一個人要爭自己的需求……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市井小民、旁至本家異族、廣至黨派社團,都有爭奪自己利益的權利。在缺乏公平的社會裡,各路人馬為實現自我目標而生出諸多社會/政治問題,如果不從利益這個本質層面破題解題,我們就得不到正確答案,就會陷於“精英”的自戀,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利益對每個人而言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它是主心骨,打斷骨頭筋也要連著利益。我們一旦廓清了人生與社會的關系、個人與公家的關系、國家與國家的關係、利益與理想的關系、自己與他人的關系、就知道利益這個核心價值的位置所在,就會知道如何理直氣壯地追求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為什麼在現實中,理想主義和唯美主義到處碰壁,唯有將其鋪張於藝術方能得體?就是因為理想主義和唯美主義與現實格格不入,只能懸在高處供人欣賞和清談。經過學校理想教育出來的學生,在踏入社會後都能感受到明顯的心理落差以及兩相對比的痛苦。單純的農村孩子來到大城市受盡冷落和欺凌。落難之人鮮有感受人間溫暖。現實中人吃人的現象被一個叫做“競爭”的正面說法所掩蓋。由是,社會便有了一個特別功能:將年青人的美好世界觀和人生觀徹底粉碎,倒進大熔爐,熔化、重塑,之後,與社會合拍的就一路順風,不合拍的就無情淘汰。
        我不敢說自私自利是最高人性,但說它是普遍人性是成立的。如果哪位聖人想出手擊敗人的自私自利,搞大公無私,就會天下大亂,不可收拾。這也是我們看見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在人間沒有立錐之地的根本原因。集體大鍋與個人飯碗之間的關系也必須要糾偏擺正,過往歷史已經證明,鍋裡沒有的時候,某些人的碗裡有,不但有,還很豐盛;而鍋裡有的時候,某些人的碗裡是空的。在任何時間和地點,自己的利益一定要自己去爭。如果一口鍋裡有十個人的油水,你一不小心,就會集中去了另外九個人的碗裡,別人的勺子不會往你碗裡扣,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自己動手才穩妥。現實很嚴酷,嚴酷的現實會造就冷酷的人生。事實上,連一些有著理想主張的人在現實中都是非常實際地、嚴嚴實實地維護著個人切身利益,不容別人染指。
        我參透這些問題有個過程。原先,我對許多社會亂像和身邊各種不近情理的做法很不理解、很反感。我父母是民國教書匠出生,在這個行當干了一輩子,我自幼受到他們與世無爭的影響,因耳聞目濡,老莊思想在我心裡駐紮很深。民間有說“拿得起,放得下”,老莊他不“拿”,焉有“放”。他的思想悠遊蒼穹,不墜人間,你奈他何?而當下人則不同,活在現實中、陷在衝突裡。久而久之造成鬱悶痛苦,一些人想求大同,希望社會道德提升,去信宗教,一是為了尋求亂世答案,二是求得超然解脫。然而,這個心靈超然的解脫跟絞殺神經的現實呈拉鋸狀,往往解而不脫。
        人間不公、壞人亂竄,說到底是因為利益二字。在競爭中,有人不按牌理出牌,手段狠辣,你看不順眼就逃避,殊不知惡人沒了競爭對手就更不得了,更要十倍百倍瘋狂作惡,那你的煩惱就要日勝一日、永無休止。所以,對付惡人以及給社會帶來和諧的不二法則就是:不回避、不逃避,一齊參與爭奪,在爭奪利益的過程中歷練個人素質、打造社會秩序和人際約束機制。當初,西方列強爭奪中國利益相持不下時就互相制約,劃出各自地盤相安。今天的道理與那時相通,秩序都是在爭奪利益的鬥爭中建立起來的,頭破血流了,大家快要玩完了,就要坐下來談。一談,秩序就出來了,法律法規就出來了,既有國內的,也有國際的。所以,勢均力敵的抗衡是彼此制衡的關鍵。在這個過程中,如果迴避,是不負責任的行為,會把世界搞得越來越亂、越來越不可收拾。為什麼不可收拾?因為君子通過迴避把對方做大了,他任何時候要克你,再也不用吹灰之勁,你就會受到更深的欺壓和傷害。
        我求佛時,被開導:你見人,人人是佛。而事實上呢,我無論如何也邁不過這道坎兒,我在市面上硬是見不到一個佛,只覺得“所有的小孩都可愛,所有的大人都可憎”,我陷入迷惘、無奈。但是後來,我的認知裡頭立起了利益門,然後,我去熙熙攘攘的市面一看,眼前頓時雪光似的明亮,渾身有如蒸過桑拿般輕松,對任何人的言行我都覺得渾然天成,都覺得天生這廝和那廝必有用,利益是這世界前進的無限動力。歐美早年若沒有專利法,應用科學家們會夜以繼日拼命搞發明麼?研發的極度保密,不正是為了害怕別人剽竊麼?
        有利益門就有出入,出是爭取利益,入是帶回利益。一出一入演繹人生歷程。對客觀存在的利益二字不能扭扭捏捏、抱起琵琶遮住半個臉。只要對利益做出正面肯定,就可以平衡人際關系,把陰悄悄的事情堂而皇之擺上台面,讓大家看了不是觸目驚心,而是恍然大悟。同時,也是讓老實人和傻瓜蛋能夠在大夢初醒之後拍馬揮刀直追陰險狡詐的人,把自己的利益觀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來,促進社會透明度。

(二)

        君子說到利益二字或許坐立不安,他想認同,又覺得合不上自己價值觀;他想否定,看見別人一躍而過跑前頭了,心裡又失落。所以,利益對君子而言是某種程度的折磨,雖然如此,它又對得上君子潛意識裡的利益觀,君子的利益觀是先義後利、或義利共進,然後公私共榮。明白了這一點,君子應該知道利益門也是他們人生的直通門。
        爭取利益無需打磨強健的心理素質去抵禦別人的苛責辱罵,要坦坦蕩蕩亮出終極目標----利益!反對心是口非、反對在達至目標的過程中蒙上虛偽說辭,拿現在的話講就是不裝萌、不裝處。裝萌、裝處不是人的本性,時間長了疲憊不堪甚至精神崩潰。現在害抑郁症的人為什麼愈來愈多,就是因為人的想法愈來愈復雜卻又不敢張露,捂久了就郁悶,凝成一團團死結打不開,時間一長,抑郁成症。我一朋友因現實壓力抑鬱幾十年,最近她上街,只要看見滿街行人就覺得他們是逃難的人群,只要看見女人背著嬰兒,就感到那背帶在勒自己的脖子,喘不過氣……你看農民,有幾個害抑郁症?他干什麼事都不遮遮掩掩、不找理由來蒙面搪塞,都是直接爽朗地干。我以前在城鄉結合部看見農民從土裡挖起菜在污水坑裡涮幾下就挑去城裡賣,問他為啥用污水涮菜,農民說:“吃死那些狗日的城裡人!”你看,這樣的人他會害抑郁症嗎?毛澤東製造的城鄉差別,在農民心裡埋下仇恨的種子,他們一有機會就要發洩,發洩完了就在心理上把城鄉關係扯平了。然而第二代農民進城打工就不一樣了,有不少害抑郁症的、同性戀的、自殺的,這是城市文明病。憋在心裡無處傾訴,所以出事。爭取利益也是這個道理,遮遮掩掩害人害己,必須堂而皇之。
        我爭利益、利益趨我。小我得利家就穩定,小家穩定國就安泰,個人利益是國泰民安的基礎。睜眼看中國,強拆導致許多人利益受損,上訪示威不斷;城管暴力剝奪底層民眾飯碗,造成大大小小衝突不斷甚至流血死亡,導致社會嚴重動盪。被強拆的、被收繳三輪車的、上京城投訴的都勇於鬥爭、不讓寸分,一敗塗地也不丟臉、不掉份,他們是爭取利益的實踐者。人無分貴賤,爭取利益適合各類有文化的、無文化的;有修養的、無修養的;性格急躁的、性格疲沓的;脾氣暴烈的、脾氣溫和的各色人等。重要的還在於它適合當下一派亂像的社會格局。任何人從利益門出出進進,決不會害抑郁症而只會日益堅強、愈戰愈勇。其間,烈度和猛度跟期望值緊密掛鉤,爭千戶侯、爭萬戶侯和爭皇帝有著完全不同的出手規模。若要追求落髮出家的清靜無為生活,則要跟內心魔障相爭,從而實現自我修行的利益。

(三)

        與利益門相對的是公家門,公家門是愚弄民眾的門、是鬼門,最著名的有“人民公社”,社長毛澤東說:“人民公社好!”究竟好不好,大家後來都看到了。其實,也不用後來看,從合作社轉型為人民公社時,各家各戶都把自家的牲口殺來吃了、賣了。為什麼?不想充公嘛,那怕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村人和別村人,都莫想占我的便宜。所以,因公而立的門是虛偽且脆弱的。
        世間萬物講平衡,平衡被打亂,非出事不可。人體講酸堿平衡、陰陽平衡、寒熱平衡;家庭講收支平衡、感情平衡;國際講力量平衡,這是任何時候都不能含糊的。平衡的內裡機制其實就是自我保護。說到這裡,不免想起英國這次公投脫歐之事,開源節流相輔相成,英國脫歐屬於節流(當然還有其他因素),每個國家都要維護自己利益,做慷慨的義人都有底線,那就是不能讓自己崩盤,無休止的奉獻一定有毀滅那一天。一個國家引進外人,無論是移民還是難民,都希望承認自己國家的價值觀,這是和諧與安全的基本考量。如果來的人不但不融入,還要添亂、製造災難,那就會逼得人家關上大門。其他各項都同此理。我有一位朋友,侄女從中國來留學住她家裡,吃喝全包,可孩子就是不講規矩,總是將回收垃圾和生活垃圾混放,屢教不改還要頂嘴,朋友忍無可忍將她逐出家門。人與人之間、族群與族群之間、國與國之間跟數學道理一樣,同類項才能合併。我們都曾經有把朋友留在家小住幾天的體會,那一定是要談得攏的朋友才願意留宿,菸酒茶一擺,可聊至夜深而毫無睡意。
        人生而有牙,找東西來嚼是天性,追求利益人是天賦人權,按主觀能動性來詮釋,就是:追求利益,人人有責。這個責就是自己為自己負責。為什麼講“求人不如求己”?就是因為自己才靠得住,自己的利益自己爭。如果每個人都能為自己負責,那就不會祈求別人來幫助,也給別人省下了精力和資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是指這種不爭氣的人。所以,作為一個人的人生觀的建立,這是不能回避的課題。我們看見人世間大致的規律都是窮幫窮、富幫富,這個情形其實就是放大了的各人幫各人。婚姻中,門當戶對的實質也是利益。現實總體而言,是統治階級抱成團、中產階級抱成團、無產階級抱成團,其中有人身份變了,他就要依新的身份跟新的階級抱成團。哪個階級說哪個階級的話,何以故?利益故。
        美國有一部名叫《Breaking Bad》的62集電視連續劇,毒販頭子 Tuco 的殘疾表叔坐在輪椅上打鈴很有講究,他不能說話,但頭腦清醒,靠打鈴選擇字母拼成文字,傳達自己的想法。在 Tuco 面前他打鈴是按個人利益來決定,在警察局裡打鈴是按階級利益來決定。索爾仁尼琴說,沒有社會責任感的文學作品都不算真正的文學作品。這一竿子下去打死了所有唯美主義作家,索氏這話建立了一個主觀性極強的制高點,如果普魯斯特返陽歸來,會將《追憶逝水年華》做盾牌去跟他決鬥。魯迅說,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他也吃筆桿子這碗飯,特別凌厲是雜文,影響極大,所以他要打造一個“猛士”品牌來享用。毛澤東在延安寄居期間做著皇帝夢,要奪權,就要盡一切手段給國民政府下爛藥,於是,他捧魯迅,把他捧成先鋒文學的旗手,為己所用。而喜歡純文學的作家呢,在那時候就很反感魯迅,跟他打筆仗、唱對台戲,說我們的東西才是真正的文學,文學是寫人性。陳西滢更因為說劉和珍死得不值,跟魯迅由筆仗升格為仇家。
        上述幾種人都抱持著自己的立場觀點站在自己的利益門裡,正因為有各色各樣特立獨行的利益門東西南北的立著,這世界從精神領域到物質領域、從道德法律到村規民約才能扯平,不特別往哪一邊傾斜。

(四)

        有人會問了,如你所講,那這個世界還有沒有正義呢?還講不講正義呢?我的回答是:沒有獨立意義和超脫意義的正義。或者說,沒有純粹的正義,只有跟利益掛鉤的正義。如果我們不這樣直接地認識問題,只是抽像地講正義,至死也理不出真相。
        日本偷襲珍珠港之前,美國一直賣廢鋼鐵給日本軍工業,生意即利益,反正日本造的武器是打中國人,可是,珍珠港被偷襲後就不一樣了,美國的態度就顛過來了,不但直接打日本,還援助中國打日本,罐頭、咖啡、軍火、飛機都來中國了。就珍珠港的悲劇而言,本來大家應該感同身受吧,可是,日本偷襲珍珠港,中國卻暗自高興,為什麼?因為小日本它惹上了一個大巨人,巨人出手,中國就有救了。這就是按照自己的利益來看待別人的災難。這說明,正義與利益是互為交替,難舍難分的。正義的含義是變化著的,放在彼時正義,落在此時不一定正義;放在甲地正義,擱在乙地就不一定正義。雅爾塔協議更是幾個超級大國謀利的例證,美國為了戰勝日本時減少自己損失,要求蘇聯出兵中國東北。而蘇聯為了給自己的遠東建立緩衝地帶,又要求外蒙脫離中國獨立。那次會議,中國這個二戰的遠東大國被甩開,他們幾個巨頭就把這事兒給敲定了。所以,雅爾塔協議又被坊間稱為雅爾塔密約,是受害者(包括波蘭及波羅地海東部沿岸小國)不知曉的秘密謀劃。此事純然利益二字起作用,如果站在利益二字講,美、蘇都沒錯,都立在利益門裡,中國和其他國家護不住自己利益就只能當倒霉蛋。我們看得到的現實以及過往歷史中的結盟、毀約、聯合、破裂、戰爭以及正義與非正義的背後,都是由利益驅策。
        遠的扔開,再往近處說,只說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西方政治人物口頭上都說要維護自由世界普世價值,在競選時強調得特別厲害,可是,當他們得勢後,卻跟專制國家互訪互動、友好合作,完全失去了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那種勢不兩立的態勢,為什麼?利益故。投資、交易、辦廠、造訪、諒解等等,都是油水事業,理想在利益面前轉而薄弱並漸次退隱。延至今日,整個西方幾乎連嘴巴上的道義都懶得講了,就是因為怕刺激對方。所以,這個世界是講利益、爭利益的世界。西方在沒有得到利益的時候,就說你專制、殘暴、無人權。可是,你一旦打開市場,提供廉價勞動力、放他產品進來,他又能得到你的廉價商品,那他就會睜眼閉眼放你一馬,不再提那些噁心事。這個看似荒誕的格局其實就是正義與利益之間的關系,它們互為幫襯。第二件事情,西方發達國家有法定最低工資標准,西方的老板都知道這是勞工階層的基本權利,也是西方社會公平穩定的重要因素,可是,當發展中國家有廉價勞動力而沒有法定最低工資標准或這個標准很低時,他們就把工廠遷過去,全然不顧別國勞工的不幸,沒有一點人性情懷。如此追逐利益也削減了本國勞工的就業崗位。在西方,如果沒有維護勞工利益的工會全力展勁,勞工的很多權益會受老板侵害。一般而言,老板不怕工人,但他怕工人投訴,他怕工會和法律,工會能量很大、法律則是公平正義,只要這兩個東西一出面,老板會嚇得渾身發抖。第三件事情,西方向發展中國家出口有害工業垃圾。他們明知發展中國家的人不會把有害垃圾作無害化處理,而是搗騰一些污染材料重新流入市場,但是,他們還是要大批量運過去,見著這些讓人心裡發毛的有害工業垃圾遠走他鄉,他們的心裡就踏實了。這是典型的利己然後損人的行為,不但損人,連別國的自然生態環境也被加害了。
        中國人常常自詡聰明,其實,中國人只是小聰明、占小便宜。西方人才是大智慧,他們的思維能夠產生大格局、把握大利益。著作權法、專利法等等保護自己利益的文件都是他們發明的,起首一個指導思想就講自我,別的不來。而中國人呢,怕講自我、怕講自私自利,開口就是天下公義、大公無私,這些落不到實處的玄學,真是害得人一輩子都在當糊塗蟲,不知道上帝把自己放到世上來走一遭是為什麼。

(五)

        水來土掩、雨來傘擋,這是不同物質相克。利益之爭不一樣,必要同質應對才能奏效。也就是說,只有利益能克利益、利益能打敗利益。
        關於公平、公理、公義之統謂的正義,它的正面屬性當以人口比例來判識。同樣是爭取利益和維護利益,有多數人和少數人的區別。政治上的正義與非正義就是由這個東西來決定。民主社會把有權力的少數人監督起來,不許他們謀私利,這符合大眾原則,所有相關的法律法規都圍繞這個大眾原則來制定----這就是正義。記者冒著風險對權力人物的貪腐事件作調查並公之於眾,這個記者的行為代表大多數人的利益,他就是正義的記者。所以,“正義”這個氣宇軒昂的說法背後也是利益二字在支撐。據此,大多數無權無勢的人著力強調的正義,就是為了得到和維護自己的利益。而在專制國家,民眾則要維護得更靠前一些、更基礎一些:首先是要拿到權力。把權力從少數只謀私利的人手中奪過來,落到大多數人手中掌控起來,靠自己的發言權、選舉權來為自己的利益尋找代理人。正因為他們爭利靠前,所以,在初始階段難免為正義付出慘痛代價,諸如:流血、坐監、殺頭等等。最高尚的政治乃是代表最高尚的利益,民主和專制之爭是多數人的利益和少數人的利益之爭,代表不同階級而建立的製度就是為了保護不同階級的利益。政治遊戲承載著利益分配,不然就沒有人對它感興趣。明白了這一點,就明白了政治的實質。其他諸如領土占有、資源占有、憲法、法律等等,都從這個道理派生和延展。所以,我說沒有純然超脫的正義,正義訴求必得連著利益才能成立。據此,我們也才能明白,中國文化大革命中那些為著毛澤東閃閃發光的金句去拋頭顱、灑熱血的人真是死而不得其所。文化大革命帶來的唯一正面效應是,多達數億的人在一夜之間猛醒過來:理想和正義不跟自己的利益掛鉤,都是吹空燈,毫無意義。
        你可能要問,既然利益是個絕對概念,那權勢人物與大多數普通人物都是在爭自己的利益,權勢人物有什麼不對呢?好,從爭取利益與維護利益的角度講,他們是對的,符合人的共有本性。但是,他們的問題出在兩個字上:犯眾!一般而言,在對某事物的研判、觀點和態度上,犯眾不一定是問題,有時候真理還在少數人手裡,“雖千萬人吾往矣”。但是,若犯眾出現在人類社會的利益範疇裡,就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200年前,英國某法院有個判例:在飢荒時期,大家排隊去領面包,一個人因為插隊,排隊的人一怒之下就把他打死了。法官在審理這個案件時,判定打人者無罪,理由是,如果判定打人者有罪,那麼,就會助長社會上不排隊的壞風氣。由於有了這個判例,英、美等國家的人都知道要排隊,即使發生飢荒,也不能去亂插隊,不然打死白死。這個例子說明,犯眾,千萬不能犯在利益上。在利益上犯了眾,造成的直接後果就是打群架 ---- 一場少數人和多數人為各自利益而互搏的群架。群架既起,那肯定是人多的贏。占大多數人的贏家代表正義,這就叫正義戰勝了邪惡。而少數人呢,他們就是失敗者,也可以說是維權失敗。當然,多數人敗給少數人的案子也不少,那是徒手與武器的懸殊造成的,中國即屬此例。故而,正義的呼聲在這些地方永遠不會消停。專制者明白了利益門這個道理,就應該知道:在不公正的環境裡,抗爭與博弈會持續不斷地產生和進行下去,當局以空洞騙人的紅色政治語系來阻擋民眾維權獲利完全不著調,弱智乏力。同理,在專制者內部,各自利益也不可侵犯,習王反腐,與落馬者及其利益人結下生死大仇。沒有任何人在心裡為黨國利益認罪,只怨自己運氣不好,倒霉。

(六)

        在中國,一個家庭裡,如果親戚做了大官,那這一家人對這個體制的態度就會傾向於贊許或者擁護,即或理性上不認可,態度上也會容忍;一個家庭裡,如果每一位成員都掙扎在社會最底層,那這一家人對這個體制的態度就是敵視和意欲摧毀。說一家人,有血緣之嫌,那我就講社會關系:有獨立思考的知識分子朋友群裡,其中有當官的,只要那當官的升了一級,朋友們是不是都要赴飯局舉杯恭喜?哪怕其中有拒絕入黨、拒絕當官、反感這體制的朋友。這說明利益不但是謀利人的目標,還攪合著複雜的人情伴奏曲。
        西方發達國家也如此,只要有機會,當官的同樣要貪腐,上至國家元首、下至部級干部、地方議員,只要鑽得到空子,一定要假公濟私,吃請、接受國際旅游招待等等,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西方沒有“思想品德教育”之說,因為,這個東西不管用,約束不了人。一切的非正當謀利,都拿法律來鎮,拿銬子和監舍問話。有時,利益太大,銬子和監舍都不管用,欲望會占據官員所有理性。我在澳洲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總的感受是,人是自私的,並且,這個自私是光明正大的,是被充分認可的。人在自私的基礎上發展社會、發展公益事業、倡導利他行為……這個座次排得非常分明。你看外國針對私人利益保護的法律訂得有多細,細到一般人都無法全面掌握,有些人冒犯了別人的利益還不曉得犯了法。保護私人利益,在西方是一個天經地義的事情,同樣的,自私自利不受譴責,它是社會發展的原動力。在選舉中,公民投票大抵也是按個人利益來選擇候選人。而候選人呢,則是盡量的許諾,給選民展示出誘人的利益。候選人說:“反對禁槍。”槍業協會和擁槍者就投他的票;候選人說:“同性戀合法。”同性戀者就投他的票;候選人說:“我上台要搞寬帶工程。”年輕人就投他的票。

(七)

        因為人自私,所以,個人利益大過集體利益。安徽小崗村的土地為什麼要悄悄分了才能見產量?同樣的一塊地、同樣的一班勞力,為什麼在一起干就干不好?那是因為大伙兒在一起刨這塊地時誰也不願意出力。拿黨語講,叫“覺悟不高”。種地不出力就是農村人說的 “人哄地皮”,其直接後果是 “地哄肚皮”---- 挨餓!而地分了就不一樣了,是自家的,種起來就賣勁。包產到戶其實就是順應人的自私自利性。一個集體裡,如果有一個樂於奉獻的、吃苦耐勞的好人,他會不會起好的帶頭作用呢?不會。我當過知青,我就知道,一個生產隊或生產小組只要有一個肯干的人,其他人決不會跟進效仿,他們只會越來越懶、越來越偷奸耍滑,都巴不得你多干一點。生產隊長咋唬得最多的話是:“有些人出工不出力哈。” “莫跟鋤把親嘴喲。”人站在地裡把鋤頭杵在地上,雙手搭在鋤把頂端,再將下巴擱上去歇息,就叫 “跟鋤把親嘴” ,很形像。有人曾說,那年頭吃不飽飯,所以,出工不出力,但是,我們在搞農田基本建設時,每天要把一大堆條石從采石場抬到堰塘築基,如果是計時,那就抬得慢;如果是計件,那就抬得快;如果是丟包(像擊鼓傳花那樣丟石頭,每倆搭檔負責自己那段路),那跟我搭檔的就會主動抬“背肩”,讓我這個小個子抬“遲肩”。背肩就是把繩子朝他那邊挪動一些,多承受壓力;遲肩則相反。如此兼顧就是為了干活利索,早點收工回家。
        這個關系,西方人看得透徹,他們知道人性本惡,就用制度和法律來管人,道德約束呢,歸於自我選擇、自我采納,不強求。西方人上班下班是機器打卡,人饒人機器不饒人,干了多長時間機器說了算。別說工廠管理,就連家庭也是夫妻帳號分立,各管各的私房錢。有些家庭甚至還要實行消費分攤制、列明細賬劃清結算。遺囑則更是一早就立好了,身後財物歸誰誰誰,列得明白無誤,還保密。這一系列不近人情的玩意都是因了人的自私自利性而來的。在西方,警察辦案要取證很難,很多目擊者都會說:“我什麼都沒看見。” 這是不想惹火燒身,也是不顧公德公理公法的自私自利性。在中國個人意識強的、絕不做奉獻的 “另類人物” 好多在西方都發展得好,那就是因為有了這麼一個如魚得水的符合人性惡的環境,一心為己的能量釋放出來就不得了。
        像捨己救人的過氣英雄王傑,他有沒有自私自利性呢?也有,我當年看他日記就知道,他入不了黨就鬧情緒,埋怨自己家庭出身中農。他鑽著牛角尖想入黨就應該打個問號,我概括他的活思想是:“人是樁樁,全靠黨黨”,入了黨身價就不一樣了,這應當歸屬於自私自利性。然則有問了,即然如此,為何他又肯去撲炸藥包呢?我答,這個跟救木頭電線杆的金訓華一樣,屬於英雄情結,是思想各個方面的多樣共存。自私自利性不克英雄情結,英雄情結不克自私自利性。那年頭推出英雄譜,感染了一些不懂事的娃娃,就造成了自私自利性與英雄情結兼容的現像。這個視場合不同而有不同顯現。而今天呢,可以說幾乎每個人回憶起當年的英雄模範都是不勝唏噓,替他們跺腳惋惜。王進喜是得肝癌死的,蠻干、勞累加營養不良,任你鐵人,癌細胞也能攻進去築窩擴張。所以現在的人,包括官員也都懶得講克己奉公了,大都急著謀私利,撈得多才會引來同行們的羨慕嫉妒恨。得到了同行的羨慕嫉妒恨就等同於登上了黨政干部光榮榜。由此可見,“先進性” 的確是個麻人的東西,整風也整不出好風氣,只會整得彼此更冒火、更虛偽、更記仇、更想報復,因為人是自私自利的。當然,自私自利也會在某個環境裡無礙彼此關系,那就是:誰也別招惹誰。也就是說,莫要批評和自我批評。像王進喜這樣舍身忘死的人是不是利益當先呢?也是,他認為毛主席是他的恩人,把他解放出來了,他的地位現在是全中國各行業最高的,比解放前的教書先生還要厲害,他要報恩,要回報毛主席,就玩命干。因為這份耿直和仗義,就把命搭進去了。毛澤東呢,需要更多的勞力為他賣命,於是,把他塑成榜樣。焦裕祿也是這樣,都是死於肝癌。而中央領導因為享受高級保健和科學配餐,沒有早死的。在我的記憶裡,眾多中央級人物,只有任弼時和黃菊死得早一點。
        毛澤東提筆寫向雷鋒同志學習的時候,民風相對清純,我們可以假設,如果毛岸英沒死,他被感染然後激動了,跟老爸講:“爸,我要下連隊去開雷鋒的嘎斯車、我要去路邊扶老太太。” 毛澤東聽了這話定然是漲紅老臉一巴掌撂去,怒吼道:“你渾!你滾!你不是我毛澤東的兒子!” 既然如此,那雷鋒還要不要學呢?答,要學----由別人去學。“向雷鋒同志學習” 這個處方是開給智力有缺陷的傻瓜蛋們的,活學活用的人到頭來都是一場空。明白了這一點,推而開之,大公無私就是一個過場。

(八)

        利益乃是大多數人的共同趨好。但是,有沒有不講利益,或者說心裡根本沒有自己的利益,只裝著別人利益的呢?有!特蕾莎修女就是。由上往下說,特蕾莎修女是上天降臨人間的救世主化身;由下往上說,特蕾莎修女是人類金字塔的頂尖,在這頂尖上沒有並列者。為什麼人類把最大的贊譽和榮譽都給了她?因為,她是比鑽石還稀有的、非人間的奇人,許多極有仁慈心和同情心的人都達不到她那個境界,他們都是先搵好了自己的荷包才去行善。我把特蕾莎修女稱作人類金字塔的頂端就是因為她是絕戶、她是超然於利益門之外的聖人。她在飢餓的流浪狗嘴裡搶奪棄嬰、她將獲得的諾貝爾獎金全部捐獻給公益事業、她在戰火連天的波黑戰場組織人道援助……如果世上人都是特蕾莎修女,利益門立馬轟然倒塌。

(九)

        一九四九年,中國人載歌載舞慶祝新政權誕生,以為民主自由的新中國來了,勞動人民從此有田有地、當家作主;吃得飽、穿得暖。可是後來發現毛澤東和共產黨得勢後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盤剝起來比地主資本家還要厲害,災難的日子連綿不絕沒個盡頭。於是就又懷念過去的日子。特別是六〇年代初期,就盼著蔣介石反攻大陸打回來。可是,蔣介石沒回來,共產黨卻在十多二十年之後搞改革,推行市場化、私有化,許多人在其中得到利益,他們就又念共產黨的好。眼看西方經濟衰退,他們甚至歌頌起專制制度的優越來。我有個朋友,當過七年老知青,是我小說《一个废娃子和七个老知青的故事》裡的人物王建雄原型,他後來考上大學,很恨共產黨,可是,在改革開放的年代他為了感恩鄧小平,就跑去入了黨,他以把自己交給共產黨的方式來報恩。於是,他以前的政治看法和政治態度就都在利益面前垮掉了。還有一些人呢,在改革的年代沒撈到任何利益,他們就懷念毛澤東的年代,他們並不是不知道毛時代日子更慘,而是覺得撈不到利益那就大家都不撈,要窮一塊兒窮。這像鐘錶一樣擺來擺去游離不定的看法和觀點就是由利益來驅策的。
        你如果說我講的都是普通人、俗人。那我就來講一講不普通的人、不俗的人:杜勒斯曾預期中國的“和平演變”,可是我們看到這個“和平演變”並沒有在中國實現,卻轉而在西方實現了。羅姆尼與奧巴馬競選總統時,我才知道羅姆尼在中國有多個投資項目,這要在60年代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兩個競選者都強調重視美中合作關系。中國國防部長楊光烈都請去西點軍校訪問交流了,大公司都與中國權貴的經濟實體合作了,中國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中國和西方的一致目標使得雙方都能在牽制和克制中達到共贏。只要誰都不要做得太過分,大家就心知肚明、手挽手吵吵鬧鬧往前走。這過程中只要吵凶了,必要來一個互訪;哪一方錢摟得太多了,必有一個懲罰性措施出台。至於人權、政治什麼的,統統淡化處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西方現今領導人越來越市儈,成了扛秤杆的生意人。每年流入西方的天文數字的中國黑錢,更是形成了西方養育中國貪官然後貪官養育西方市場的往返鏈條。
        西方對中國的期望值一直鎖定在:維持現狀。因為這符合西方的利益。西方投資中國是因為中國有廉價勞工,這等於是可以降低西方的人工支付標准去對付中國人,這剝削是合法的。要是中國民主了,最低工資標准提高了(通過立法),西方還有什麼利益可撈呢?在專制制度下,西方和中國共同獲利。流亡西方的中國民運人士在西方的活動空間愈來愈遭受打壓,在不同國家之間的穿梭愈來愈受限……種種跡像表明,西方在幫中國維穩、在捂著膿瘡不讓破。
        西人的思維是嚴謹的,他們一早就分析過,無論怎樣縱容中國,都不會威脅自身安全。他們真正敏感和要控制的是尖端軍事技術及相關武器出口。只要牢牢把住這一點,中國就翻不起大浪,他們就可以高枕無憂。當中國人起勁罵權貴和要限制權貴的利益時,西方卻與權貴們勾搭成奸,哪裡把中國人的呼吁和期待放在眼裡?中國的人權紀錄越來越糟糕時,西方對中國的壓力卻越來越松。它們一直上演著欲擒故縱和欲縱故擒的把戲。西方對專制,連抗爭中最底端的“不合作運動”都不采納,這是不是利益至上?如果不是媒體和一些議員的眼睛死死盯著政府,它們連反專制的表面調子都不彈。
        而中國則是趁機拓展國際關係,以優惠政策吸引外資,挖個坑讓西方來跳。投資來了,形成利益捆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還會顛覆我的政權嗎?利益越大,保險係數越高。中國現在目中無人的傲慢與猖獗都是西方長期縱容給慣出來的。最近,中國外長王毅在加拿大發飆就是例子,他哪裡是罵記者啊,根本就是罵給整個西方聽的,意思很明確:中國人權問題你們少來插嘴!先秦國家為了安全,要把鄰國國君的孩子請來定居(人質),現在,西方的資金和利益就如同先秦時期落在中國手裡的 “人質”。
這就印證了我前面說的“別人的勺子不會往你碗裡扣,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自己動手才穩妥”。據此,可以結論:當今世界已無救世主,早年的救世主已隨風而去。唯有利益相同的人聯手共進才能奏效。
        生命權和生存權是公民最基本權利,雷洋被暴力致死乃當今最惡劣事件之一,若在美國,早已是萬眾上街遊行示威、發出憤怒吶喊。這個明白無誤的暴力致死事件無需政治啟蒙人人都懂,僅此一點,足以激起舉國上下全民抗議爭取生命權。事後的屍檢結論與眼下應有的示威抗議根本沒有必然聯繫。可是,對於艱難夾存於黑白兩道暴力環境裡的中國民眾、隨時隨地性命難保的中國民眾卻對此事僅停留在網上抗議和細節探查之上,殊為憾事。

(十)

       利益之謂,各有理解,安身立命需要基本條件,然後圖利益,進而大利益。抑或,與自己能力及目標相匹配的利益。個中起歸因人而異。現實中,有些目標是自覺設定,有些目標是他人或環境逼迫設定,各有各的實情,各有各的不為外人道的心路歷程與方式方法。
        法無定法:思路不同、點子不同、人脈不同、本錢不同,爭奪利益的方式就不同。有的人在商場爭利、有的人在官場爭利、有的人養一堆女人來爭利、有的人養一堆男人來爭利。而有的人沒有任何資源,就在爭利的人中間去爭利,於是就有了黑社會。所以,爭奪利益是一個類如食物鏈的結構,人在這個利益圈中各歸其位。這既講先天禀賦,也講後天素質。官場不順,可能下海;下海發達了又回去買官,以項目換大錢、以權力搞壟斷;黑社會掙夠本錢了想辦法把錢漂白、把身份漂白,轉做其他生意;搞藝術的把自己並非標新立異的產品取個別出心裁的名字投放市場……如此等等、不一而足。在爭名奪利的過程中,手藝行的徒弟可以蓋過師傅;學術界的博士可以證垮導師;官場後起之秀可以超越上級……在在都是無法之法。這裡頭,重要的是要找到契合自己特點的路子,如果不契合自己特點,干起來展不開勁會以失敗收場。
        不要以為利益就是票子、房子、車子、好煙、好酒、好吃、好喝一類東西,除了這些可見之物外,還有權力、名譽、榮譽、名聲、名節、職稱、光環一類,這些東西在利益裡頭占有相當比例,它們跟前頭的系列物像能夠勾掛成因果關系。利益門可謂包羅萬象。物業界打不走可以去打精神界,精神界打不走可以去打物業界,我在中國時的朋友圈有不少這類成功案例。
        烏坎案子是典型的平民爭取利益的案子。由祖輩繁衍下來的不同族群為了一個共同利益團結一致,進退有據、不亂方寸。他們沒有喊空泛的政治口號,唯有表達利益訴求,薛錦波這個鐵漢子代表了烏坎不屈不撓的強悍性格,他是不向國家暴力低頭的剛烈志士,否則,不會慘死獄中。烏坎通過土地喪失的訴求凝聚了全體村民,與先爭民主後實現利益的路子相反,他們是先爭利益而後實現了民主,達到了民選自治的政治目的。所以,能夠全民參與、 老少齊上、經久不衰的核心動力還是利益----每個人的切身利益!一個政治人物,如果脫離利益訴求就是無根浮萍,民眾會認為政治離他很遠,是你們少數精英的事情。而一些搞政治的人喜歡把政治純粹化,做成玄奧高深、艱澀難懂的文化類專業,認為不如此不足以其為深刻的政治家。他們不明白,政治既不是堆砌術語的文字遊戲,也不是貌似正確的話語權,而是淺顯的利益訴求、是利益的最高代表。仔細觀察烏坎村危急時刻挺身擔綱的林祖鑾,其整體表現真是可圈可點、令人敬佩。作為爭利維權的領頭人,他的演講(含肢體語言)、運籌、組織、分析、預測、行動等等全在得體、可行、勝算的把控中。面對暴政,烏坎民眾不吝人力資源,組成了熱血青年團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衛林祖鑾。
        社會上每一個不同的角色都有自己的利益要爭,一個衣不蔽體、食不裹肚的底層維權上訪者與一個上流社會俱樂部成員有同等尊嚴。“儘管我看不起你的利益,但我敬重你爭取利益的決心。” 這才是每個利益中人應有的態度。奮鬥中不乏戰略夥伴,遇到好的要團結、遇到壞的要分裂,不要跟消耗自己的人打交道。閉門造車的作家、藝術家則要向自己挑戰,懷疑自己、打擊自己、推翻自己、戰勝自己而後獲得利益。我的利益我作主,作品未必商品化,自我把玩、朋友欣賞同樣利益滿滿。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高人,他的利益是他的心性,盡力呵護不受打擾佔有,也是在維護他的利益。求仁得仁,仁即利益;求雨得雨、雨即利益。
        謀取利益一如“盜”亦有道,乃不可撞破的底線。能夠在規則下謀取利益屬正當之列,通過傷害別人而謀取利益,只能得計於一時,不能持久。“出來混是要還的”就是針對打破規則一意孤行的人而講的。行俠仗義、樂善好施是好品德,可與爭名奪利並駕齊驅,是獲取利益過程中的額外成就。享受其間,喜樂無窮。
        天下熙熙,皆為利 /禮來;天下攘攘,皆為利 /禮往。利與禮不是矛盾關係、也不是辯證關係,而是平行關係,人除了一絲不掛在床上嘿咻時像個畜生外,其他方面還真得像個人樣才行,不然全玩完。
(2016、6、30老樂於澳洲,圖片引自網絡)






羅伯斯比爾:








烏坎事件:








楊佳:







吃惊

不解

欠扁

路过

鸡蛋

雷人

握手

鲜花

最新评论


站内文章仅为网友提供更多信息,不代表本网站同意其说法或描述,也不构成任何建议。本网站仅为网友提供交流平台,对网友自由上传的文字和图片等,本网站
不为其版权和内容等负责。站内部分内容转载自其它社区、论坛或各种媒体,有些原作者未知。如您认为站内的某些内容属侵权,请及时与我们联络并进行处理。
关于我们|隐私政策|免责条款|版权声明|网站导航|帮助中心
道至大 道天成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联系我们|天易综合网 (Twitter@wolfaxcom)

GMT-5, 9/19/2017 06:47 , Processed in 0.077201 second(s), 15 queries , Gzip On.

Copyright 天易网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 2009-2015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