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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女俠(偵探武俠科幻三棲小說連載)

10/10/2016 04:03| 发布者: 郭国汀| 查看: 3029| 评论: 52|原作者: 海外逸士

第一回  荒唐女俠的由來
       一條現代化的車道盤山而上﹐直通到山頂的一幢豪華別墅前。別墅裡燈光如晝﹐樂聲如雷﹐正在開一個盛大的舞會。那美妙輕快的圓舞曲旋律順着柔和的晚風飄下山來﹐在空中迴蕩﹐大有餘音繞梁的韻味。山下一輛黑色凱迪勒克轎車疾馳而來。車中的收音機裡也在播放着音樂﹐似乎在迎和山上飄下來的旋律﹐隨後混合回響在夜空裡。那開車人晃動着腦袋在打節拍﹐一付悠然自得的樣子﹐毫不知曉死神正在搧動着翅膀向他飛來﹐一路招着手說﹕“來吧﹐我的心肝寶貝﹐你會在我的懷裡得到永生。”半山腰崖壁上長着一棵大樹﹐枝葉茂盛﹐離地七米高。當轎車來得切近時﹐從茂密的枝葉裡﹐一條黑色的人影飛瀉而下。車到人到﹐黑影落在駕駛座的窗前﹐算得分毫不差。黑影伸出右手纖纖食指向車裡的駕駛人一指﹐指上發出的一股內家至高無上的先天太乙罡氣﹐透過車窗上的防彈玻璃﹐擊中那駕駛人的死穴。車子一閃而過。由於無人控制車輛﹐車子撞在崖壁上﹐車尾油箱受震爆炸﹐火焰包沒了車身。黑衣人早有準備﹐順手拋出一隻瓶子。瓶子在半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落在五十米外的火裡。瓶子碎裂﹐漸漸冒起一股霧狀物﹐罩在火上。火滅後﹐霧汽讓山風逐漸吹散。黑衣人走到變形的車旁。因為油箱在車尾﹐且火滅得快﹐所以車子前半部沒後半部損壞得厲害。黑衣人打開車門﹐在屍體上搜索了一陣﹐拿到一片光碟。黑衣人藏好光碟﹐轉身疾奔而去﹐像一溜煙似地消失在夜色中。
                                                *                       *                       *
又是一個夜裡﹐但月色明亮﹐星光燦爛。偶而有一片薄薄的白雲航行在天際﹐遮住了那一輪皓月﹐似是給嫦娥的臉上披了一層面紗。一會兒風送浮雲遠去﹐嫦娥又俯視着人間的興衰存亡。一座新城坐落在海邊。一條高速公路蜿蜒地經過城廂。新城的建築都是西方現代型的﹐實用美觀﹐具有現代藝術性﹐有的甚至用了抽象派的線條。新城從建成發展到現在已有幾十年的歷史。人口在不斷增加﹐初建時的街道到現在來看是不夠寬闊。好在城里交通﹐除了公車地鐵外﹐個人一般都開小型單人座車上下班。城里東區是一帶居民高樓。在一座高樓的外牆上﹐有一個苗條的黑影在迅速地向上爬﹐停在十五樓的一扇窗外。窗裡是一間睡房。床上正熟睡着一個面目清秀的少年。黑影開窗進入室內﹐點了少年的睡穴﹐使他一時醒不過來。黑影把少年馱縛在背上﹐就從窗洞中跳出來﹐隨後啟動身上一樣裝置﹐就冒出一頂像蘑菇一樣的黑色降落傘。降落傘帶着兩個人﹐在夜風中飄飄蕩蕩飛出城外﹐落在一片草叢裡。黑影卸下降落傘﹐在草叢的一個角裡找出一架直升飛行椅來﹐像架微型直升飛機﹐隨後把馱着的少年從背上放下﹐抱在懷來﹐坐上飛行椅﹐扣好安全帶﹐向一幢海邊別墅飛去。
                                                *                       *                       *
第二天﹐日上三竿。那少年的父母直到中午還不見兒子出來吃飯﹐怕他不是睡過頭﹐而是病了。他母親要走進他房間去看﹐但是門在裡面上了鎖﹐她開不開。她敲了半天門﹐口中還不停地叫﹕“大為﹐大為。”裡面卻沒有一點聲息。她急得不得了﹐怕兒子死在房裡﹐忙打電話請來個鎖匠﹐把門打開。她進房一看﹐不見兒子的影蹤﹐連床底下﹐壁櫥裡都找過﹐急得血壓升高頭發暈。他父親忙打電話報警。警察來了﹐也看了一下﹐叫他父母寫一紙書面申報。幾天過去﹐毫無音信。他父母知道警察辦一般平民的案子﹐都是官樣文章﹐不會有什麼結果的。要是大人物﹐警察就不會不認真去辦。所以要想儘快找回兒子﹐只有自己化錢請個私家偵探幫忙﹐或許還有璧還的可能。要找私家偵探﹐當然要找最好的。而新城里名氣最響的就數“唐碧君私家偵探社”﹐破過許多疑難雜案。於是他媽就打電話去“唐碧君私家偵探社”﹐但是沒人接電話﹐只有錄音留言﹐上面說﹕“這是唐碧君私家偵探社。現在我不在辦公室裡﹐如有事﹐請留下你的姓名和電話號碼﹐及簡單的事由。我會儘快地給你回電。謝謝。”他媽就把自己的姓名電話號碼及簡單的事由留在錄音帶上。
唐碧君今年二十五歲﹐尚未婚配。她家住在城外山上的一座別墅裡。父母本不富裕﹐原住在城外一個小鎮上﹐開了個武館﹐教幾個年青人度日。人的運氣就是這樣﹐要去時拉也拉不住﹐要來時推也推不開。一天﹐她爸唐鍔君到城里去﹐走在街頭﹐忽然一張紙片飛來﹐貼在他胸前衣上。他拿下來一看﹐是張六合彩的獎券。原來這次六合彩的獎額已達一億二千萬。許多人在排隊購買獎券。其中一人買了一大疊﹐沒拿穩﹐有一張讓風吹走了。那人要握緊手上的獎券﹐沒法追﹐只能讓它隨風飄去。一陣風吹着那張紙過大街穿小巷﹐一路上上下下﹐順風浮空而去。一會兒貼上一個人的臉。那人以為是個什麼蟲子﹐忙用手抹去。那紙片就飛走了。一會兒落在一個老太太的菜籃裡。老太太也沒注意﹐又讓風吹走了。它一路飄飄揚揚。路人也看不清這張紙是什麼﹐任它吹去﹐直到貼在唐鍔君的身上﹐才結束了它的旅程。唐鍔君平時沒餘錢買獎券﹐現在既然上天送來了一張﹐他就拿下來放進口袋裡。回家後卻忘了這件事。後來聽街坊鄰居在說﹐有人中了大獎也不去領﹐他才想起了那張獎券﹐就特地進城一次﹐去對號碼﹐看是不是中了。就是中個三獎四獎也是好的。但出乎意料的是號碼一對之下﹐居然中了大獎。幸好他心臟沒病﹐挺得住突然而巨大的驚喜。有的人中了大獎會高興得昏倒﹐就像范進中舉而發瘋一樣。唐鍔君也不張揚﹐悄悄地把獎金領了﹐存入銀行﹐在附近山上買了幢別墅﹐舒舒服服做起寓公來。那武館當然是關了﹐但其中幾個材質好的徒弟他帶到家裡來教﹐也不再收學費。這時唐碧君還懷在娘胎裡。
             據說男的身強力壯如運動員等﹐生女孩的可能性極大﹐但這對夫妻一點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所以當醫生鑒定出是個女胎時也很高興。俗話說“兒子如裘皮外套﹐穿在外面風光。女兒如絲質內衣﹐穿在裡面貼心。”所以唐太太更高興﹐女兒當然貼在母親的心上。她咳嗽感冒也不敢吃藥﹐怕藥物影響胎兒﹐還常靜靜地坐在那裡﹐說是進行胎教。同時她把氣運到胎裡﹐說是讓女兒早些練功。這正應了一句俗話﹕在娘胎裡就開始練功了。由於練功練到胎裡﹐胎胞也練得很堅固﹐結果生孩子時難產了﹐唐太太只能再把氣運到胎胞上﹐唐先生也把手按在太太肚子上﹐助上一臂之力﹐兩股氣合在一起﹐把胎胞震破。女兒出世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娃娃﹐一頭烏黑的青絲﹐一雙大大的眼睛﹐非常可愛。取個什麼名字好呢﹖她爸叫唐鍔君﹐她媽閨名叫陶碧綺。既然女兒是夫妻倆的結晶﹐何不從爸媽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構成女兒的名字﹖於是就叫唐碧君。
             唐碧君一出生﹐她媽就用特殊藥物泡制的水給她天天洗澡﹐說是能使皮膚抵抗外力﹐保護內臟不受損傷﹐就像希臘神話中的阿克里斯從小被母親倒提着一隻腳跟浸在冥河中﹐從而使全身刀槍不入一樣。唐碧君一會走路﹐她爸就開始教她學武。唐家是武學世家。他們的武功自成一家﹐是祖傳的。據說他們祖先的祖先的祖先乃世代行醫的﹐常到川滇一帶深山老林裡去採草藥。有一次晚上宿在一個山洞裡過夜﹐他倦極了﹐沒吹滅蠟燭就睡熟了。到半夜裡﹐他覺得臂上癢癢的﹐轉頭一看﹐見一個大毒蜘蛛在他臂上爬。他忙一揮手臂﹐把毒蜘蛛丟到地上﹐只見蜘蛛爬進一個洞裡。他想非得把那毒蜘蛛弄死﹐免得以後有人來宿夜時被咬。他就用蠟燭照那個洞﹐看毒蜘蛛在哪裡﹐但卻看到洞裡有樣白乎乎的東西。他用根樹枝要把那東西撥出來﹐撥到天亮﹐總算那件東西接近了洞口。他就用手指去夾出來﹐是一塊白布﹐包着樣東西。白布已發黃﹐破碎不堪﹐碎洞裡露出一本書捲起來的樣子。他把布撕掉﹐果然裡面是本書。他拿到洞口一看﹐上面的字一個都不認識﹐以為發現了一本天書。他就把書收在藥囊裡﹐繼續採草藥。回家的路上﹐經過一個縣城﹐他覺得肚子餓了﹐就走進一家小飯店去吃飯。剛吃到一半﹐進來兩個潑皮模樣的人﹐就坐在他同桌上。在等菜時﹐大概沒有什麼事可做﹐其中一人對那個採草藥的祖先說﹕“老不死的﹐是個走方郎中吧。爺們扭了腿﹐給瞧瞧吧。”醫家有濟人之心﹐能對病人說“不”嗎﹖於是請那人捲起褲腿管。仔細一看﹐完全正常﹐沒病。那人說﹕“老不死的﹐你是說爺們開你玩笑﹐是不是﹖”那採草藥的祖先忙說﹕“不是﹐不是﹐您老的腿自己好了﹐您老還不知道。”那人一瞪眼﹐就是一個耳光﹐把採草藥的祖先打跌在地。那人說﹕“他媽的﹐你開爺們的玩笑。”就再拳打腳踏﹐打得那採草藥的祖先傷勢很重。店家還不敢過來勸﹐等打好了﹐店家才過來把他扶進後房去。他就用自己採的草藥﹐請店家幫忙煎了吃﹐傷才慢慢好起來。他覺得非學些功夫作為防身不可。回到家後﹐他想跟人去習武﹐但他已五十多歲﹐人家認為這麼大的年紀﹐不適合學武﹐沒人肯收他這個老徒弟。他就叫他的兒子去跟人學。後來他在整理藥囊時發現了那本天書﹐就去請教同村一位老學究﹐原來是用篆書寫的﹐是本武學秘籍。老學究又不習武﹐只知道是本說打拳的書﹐而且他是個老好人﹐一點沒有起心要吞沒那本書﹐反而把書譯寫成當代文字﹐還給那採草藥的祖先。他們的祖先就按書練功。天書裡的功夫練成後當然天下無敵。開始時按老規矩傳媳不傳女﹐到了現代﹐老規矩都打破了﹐就教女兒練功。可惜他們現在住在大城市里﹐不方便到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去尋找千年首烏﹐萬年空青﹐或者成形人參﹐仙府朱果﹐使寶貝女兒能夠功力大增﹐事半功倍。幸好唐碧君天資聰穎﹐智商極高﹐且能舉一反三﹐是一位難得的武林奇葩。她練到今年二十五歲﹐不算娘胎裡她娘幫她運氣的那十個月﹐已經有二十年多的功力了﹐在江湖上已罕逢敵手。
            她在大學裡學的是電腦科學。由於天份高記憶力強﹐她同時掌握了五國語言﹕英德法日意。畢業後﹐她考慮了好一陣子﹐究竟做什麼工作合適。掌握這麼多門外語﹐她肯定可以到國家外交部去工作。但她媽說官場黑幕重重﹐女兒老實﹐肯定不能適應官場凶險環境﹐還是做旁的工作好。她有幾個中學同學﹐當時考進警校﹐現在當了警局偵探。她想當偵探也不錯﹐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而且練就了一身神奇武功﹐在與壞人打鬥時一定沾光不少。但她厭惡那些官樣文章﹐不想混在警官堆裡受氣﹐就開了個私家偵探社。私家偵探社是警局的補充和後盾﹐着實解決了警力不足的困難。如果警局要添用人員﹐就要增加開支﹐所以警局鼓勵私家偵探社。她偵破了不少連警局也破不了的疑難雜案﹐被報紙電視台譽為“女俠”。有相妒的同行當面客客氣氣叫她“唐女俠”﹐背後就給她起個綽號﹐叫她“荒唐女俠”。其實她沒有做過一點荒唐的事。

吃惊

不解

欠扁

路过

鸡蛋

雷人

握手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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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海外逸士 9/9/2016 08:01
第二回  摘菜女賊的由來

最近新城有許多俊美少年失蹤﹐年齡都在二十左右﹐也可以說正當男子的妙齡。家人雖然報了案﹐警局一個案都沒破。少年的失蹤過程各各不同。有的晚上睡在家裡﹐第二天人不見了。有的出去後就失蹤了﹐沒回家來過。有的跟同伴一起在玩﹐忽然碰到一個絕色女郎﹐他就跟那女郎單獨去別處玩了﹐結果像羊腿落在老虎嘴裡﹐黃鶴一去不復返。過一段時間後﹐有的少年自己回了家﹐警局就來傳問。案情大致相同。

             被綁走的少年如在熟睡中﹐等神志清醒後﹐發覺自己一絲不掛睡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房裡燈光暗淡﹐看不清陳設如何。有的少年剛與同伴分手﹐走到僻靜的地方﹐忽然覺得身上給人戳了一下﹐就人事不知﹐等恢復知覺後﹐也發現自己光身睡在床上。不管如何失蹤的少年﹐總是在失去知覺的情況下被擄走的﹐醒來時也是同樣的情況。醒來後就有個漂亮的女郎走過來﹐身上穿着夏娃的衣裳﹐一手拿着杯水﹐一手托着粒藥丸﹐說是補藥﹐要他吞下去。這些少年正當情竇初開之時﹐看到這麼漂亮的女郎﹐早已春心蕩漾﹐按捺不住﹐就是毒藥也照吃不誤。這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於是共赴巫山陽台﹐行雲布雨﹐欲仙欲死﹐好不快活。等到男的不行時﹐女的又讓他吃丸補藥﹐重新開戰。直到女的興盡方罷。原來那粒補藥叫“偉爸”﹐是種新產品壯陽藥。它的效力比“偉哥”好﹐更持久。你叫“哥”﹐俺是你“爸”﹐所以叫“偉爸”。電視廣告上說“要做個偉大的爸爸﹐請服用偉爸”。他們晝夜淫樂﹐像一根蠟燭兩頭點着﹐燒得更快。到那個少年實在不行時﹐她也不想弄死他﹐就把他送回去﹐再去另外弄個少年來。但也有的少年自己不爭氣﹐弄得精疲力竭而死﹐就被丟在海浬﹐尸骨無歸。

            警局讓受害人根據記憶﹐在技術人員幫助下﹐在電腦上畫出那“摘菜女賊”的像﹐隨後印出來到處張貼﹐還在電視上播出﹐說報案或逮到賊人都可以得到獎金。那女賊在自己家裡的電視上也看見了﹐只覺得好笑﹐因為她跟被擄來的少年做愛時總是帶着精緻的面具﹐從不露出廬山真面目。所以那個畫像只是反映一個面具﹐根本沒有這個畫像上的人﹐如何能抓到她。豈非可笑。但城里出了個“摘菜女賊”的消息卻已家喻戶曉。有的父母不許自己那個長得人模人樣的兒子外出。但長得難看的兒子卻不在此例。於是醜兒子倒反而有自由。但好奇的少年人還是偷偷地出去﹐心裡想最好能碰到那女賊銷魂一番。古代有“採花大盜”﹐因為那是男的﹐作案對象是女的。女的就是花﹐強姦女的叫“採花”﹐給犯罪行為起了個這麼好聽的名目。現在作案的是個女的﹐而作案對象卻是男的﹐也是六十年風水輪流轉。男的不能叫“花”﹐還是叫作“菜”吧。男的那話兒像根茄子﹐或像胡蘿蔔﹐這是菜﹐如說像香蕉﹐那是水果。總之﹐不能像花。說“採菜”﹐不好聽﹐繞口。所以就叫“摘菜”。於是報章雜誌﹐電視新聞裡都叫她“摘菜女賊”﹐不過誰也沒見過她的真面目。

             這次被擄去的少年叫李大為。父母希望他成人後大有作為﹐可惜生性輕浮﹐又交了幾個狐朋狗友﹐帶着他整日到脂粉堆裡去混﹐倒成了出名的花花公子。他爸李來成只不過是新城最大財團新昌公司的總會計師﹐專門幫公司做假賬﹐逃避稅收﹐工資雖大﹐卻不是老闆。他自己也是個好色之徒﹐要不是有老婆管着﹐一定也是暗娼家的入幕之賓。所以他兒子成為花花公子一點也不希奇﹐是基因的緣故。他媽想替他娶房媳婦﹐好管着他﹐但兒子不想這麼早就結婚。所以每當他媽拉他去相親﹐他總是推三阻四﹐或者說沒空。有時被他媽硬拖了去﹐如果那個女孩不好看﹐他就說不喜歡﹐還抱怨說﹕“媽﹐你看你兒子多漂亮。你能給我找個這麼難看的兒媳婦嗎﹖”如果那女孩較漂亮﹐他就同意談戀愛﹐實際上他祇想跟人家亂搞。如果女孩不同意﹐大家拜拜分手﹐如果女孩也無所謂﹐他們就搞在一起﹐直到雙方都沒了意思才罷。他媽反而成了他亂搞男女關係的拉皮條人。

             李大為年已二十﹐尚在中學讀書﹐不過他經常曠課﹐是個老留級生。班裡的老師記不得有他這個人﹐所以沒跟家長聯繫。由於父母寵愛放縱﹐處處依着他﹐他更是肆無忌憚﹐是個十足的紈褲子弟。但他身高一米八﹐生得一表人才﹐貌若潘安宋玉﹐風流瀟灑﹐很討女孩子的喜歡。所以儘管他沒有多少錢可化﹐在風月場中還是深受歡迎的。這也算是命運的安排。一天﹐他與那些狐朋狗友在酒吧裡留連忘返﹐給摘菜女賊看見。那些狐朋狗友都不中她的意﹐獨看上了那個英俊少年。於是她就一路暗跟着他﹐直到他家裡。她就守在附近﹐等到夜深人靜之時﹐才進去把他擄走。

             李大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很軟的床上。他根本沒想這是不是在自己的家裡。哪裡舒服哪裡就是他的家。不過他又發現自己身上穿着亞當的衣服﹐但他也不在乎。他是經常這麼穿着的。而使他驚奇的是他發現身旁躺着一個赤身露體的女子。當然他並不害怕﹐因為他已習慣于身邊睡一個漂亮的陌生女子。他雖只有二十歲﹐已是箇中老手﹐只覺得自己艷福不淺。李大為平時喜歡運動﹐包括打架﹐所以他雖然沒有武功﹐也發育得很高大健壯。那女子見他醒來﹐就爬到他身上﹐於是兩人顛鸞倒鳳﹐雲雨起來。李大為簡直不用吃“偉爸”﹐就侍候得那女子歡天喜地。他們是一對天生的淫種。



                                                *                       *                       *



唐碧君開着她那輛特制的汽車正回市區的辦公室去。新城中區都是辦公大樓﹐有的是出租的﹐有的是買下來的或自己出資建造的。唐碧君只在一幢大樓的二十八層上租了一間臨街的辦公室。有幾架鋼化塑料玻璃製成的電梯裝在外牆上。唐碧君乘電梯上到第二十八層﹐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她辦公室裡的陳設很簡單﹐靠窗一張寫字檯﹐後面放只轉椅﹐椅後靠牆是只簡單的保險櫃﹐存放檔案材料﹐都是電腦上用的軟件﹐沒人再用紙作記錄了。寫字檯前是兩把圈手椅﹐給顧客坐的。另一側有沙發茶几。沒有花也沒有畫作裝飾品。牆上只掛了張營業執照。她也沒用秘書﹐師姐留珍有空就來幫她接接電話等。唐碧君一進辦公室﹐只見桌上電話錄音機上的小紅燈在閃亮。她就按下“放送”鍵。第一個信息是她媽留下的﹐讓她今晚早點回家﹐有要事談。第二個信息是李家打來的﹐說兒子失蹤了﹐請求幫助。還有幾個無關緊要的信息。唐碧君剛好結束一個案子﹐空在那裡﹐正希望能接手個新案子﹐於是就回電去李家。李太太接的電話﹐說“能不能請唐女俠(這也是報上電視裡對她的稱呼。不客氣的也有叫她“荒唐女俠”的。)到寒舍來一談﹖”唐碧君答應過一個小時去。掛斷電話後﹐她就在辦公室裡處理掉一些零碎事務。

             唐碧君在工作時經常穿一套特制的深藍色上裝和長褲﹐腳上是平跟黑皮鞋﹐肩上掛個黑皮背包﹐烏黑光亮的長頭髮瀟灑地披在腦後﹐走起路來隨風飄拂﹐有時在髮根處扣上一個有彈性的黑色絲絨圈﹐不管到哪裡都是這身打扮﹐成了她的標誌。後來居然有年青女孩模仿她這身打扮﹐被人叫作“假荒唐”﹐後面沒有“女俠”兩字﹐因為那些年青女孩不是“女俠”。她到李家時﹐李來成剛從公司回來。李太太是李家的發言人﹐當然由她陳述情況。其實很簡單﹕一夜過去﹐兒子不在房裡了。唐碧君早就聽說過有關摘菜女賊的案情﹐覺得這是一個小案件﹐就一口答應。李家開給她一張數額不小的支票﹐作為辦案費用﹐等破案後另有酬謝。這是私家偵探社的規矩。唐碧君袋了支票回家。

             她把車停在車庫裡後﹐剛踏入前廳的門﹐一個她爸的徒弟叫陳悅的對她說﹕“恭喜師妹。”她爸有三個得意徒弟﹐二男一女﹐年齡都比她大。其他二人自己有家﹐所以平時來來去去。只有陳悅是個孤兒﹐從小被唐氏夫婦領養﹐一直住在唐家。他是大師兄﹐比她大十幾歲。唐氏夫婦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唐碧君聽到這句話如墮十里霧中。陳悅說完這句話就走開了。她祇得去起坐室見媽。唐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女兒進來﹐忙拍拍沙發上的空位﹐要她坐下。唐碧君就走過去坐在母親旁邊。唐太太側身看着女兒的臉﹐開門見山地說﹕“碧兒﹐(她喜歡用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叫她女兒﹐好像女兒是她一個人生的。但女兒確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這也不能否認。)你年紀不小了﹐該找個對象結婚。我也可以抱外孫。”唐碧君一聽就心煩。她媽老是跟她說這件事﹐但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她也理解天下可憐父母心﹐所以不能不敷衍一下。她說﹕“媽﹐您別急。我會找的。現在晚婚的人很多﹐終身不結婚的人也有。但我不會抱獨身主義的。媽放心吧。”她媽說﹕“碧兒﹐你說自己會找自己會找﹐說了兩年啦。你倒給我定個期限。”唐碧君笑道﹕“媽﹐這又不是借錢還債的事﹐怎會有准日子。緣份到了自會成功的。”她媽笑罵道﹕“你這個小迷信。我看張家的兒子不錯﹐武功人品也都好﹐只比你大一歲。”唐碧君打趣說﹕“媽又不是七品芝麻官﹐怎麼搞起拉郎配來。”她不好說張家是一個黑社會的老大。唐太太不在江湖行走﹐不知道江湖上的事。她只知道張家也是武術世家﹐門當戶對﹐不過到了張劍森這一代情況變了。

             張劍森個子矮小﹐所謂五短身材﹐後來父母雙亡﹐他自己一人到處流浪﹐加入了一個黑幫﹐成為打手﹐由於能幹和武功高強﹐已達超一流水平﹐漸漸升到較重要的地位﹐成為第三把手。後來他因故脫離了那個黑幫﹐又參加了另外一個黑幫﹐也因為武功較高﹐成了第三把手。黑幫內部經常勾心鬥角﹐自相殘殺。這個黑幫叫海潮幫。幫主倪老大生得魁偉頎長﹐孔武有力﹐且武功屬超超一流的﹐不然也坐不上這首把交椅。黑社會跟強盜窩沒有什麼兩樣﹐一切決定于武力。但倪老大疑心病重﹐常懷疑孫老二要搶他的領導權。他就拉攏老三張劍森﹐排擠孫老二。孫老二身材瘦小﹐武功雖然一般﹐但為幫裡立下過大功﹐所以成為老二。這也是功高震主的翻版。他知道倪老大懷疑他﹐深感威脅﹐於是跟手下心腹商量﹐要先發制人除掉老大﹐自己登位。

             一天﹐幫裡要開個重要會議﹐為了機密﹐就在一艘自備的遊覽艇上開。這正中孫老二下懷。他的綽號叫“混海龍”﹐水性特好。他就與手下佈置一切。等大家上艇後﹐遊覽艇下部充氣﹐成為一個氣墊﹐托住艇身﹐浮力更大﹐阻力減小﹐速度更快。一會兒遊覽艇駛到公海上停了下來。艇上有間密室﹐連手下人都不奉召喚不得入內。三巨頭在內會議多時﹐忽然孫老二要上廁所﹐離開密室。他一到外面﹐就把密室門反鎖上﹐裡面的人出不來。遊覽艇的牆和室門都是鋼鐵製成﹐所以倪老大張老三就被禁閉在裡面。孫老二一到外面就是個暗號﹐於是他的手下向倪老大的手下發動攻擊。雙方用激光槍互相射擊﹐各有死傷。倪老大見孫老二出去﹐多時不見回來﹐知道不對﹐忙站起來要推門而出﹐門推不開。他叫張老三躲在一旁﹐自己凝足二十四成功力﹐(一般武俠小說都以十成或十二成功力為最高﹐但這個量度並無國際統一標準。故本作者以為用二十四成量度功力為宜﹐仿二十四開金子的量度。)向門上一拳打去﹐居然把鋼門打出一個狗洞﹐可知倪老大武功的厲害。倪老大伸手出去﹐從外面把門打開。孫老二一見倪老大張老三脫困而出﹐知道大事不妙﹐就愴惶逃走。遊覽艇後面原就系有一艘小艇。這是孫老二的第二方案。他顧不得招呼手下親信﹐自己跳入小艇﹐斷纜駛去。這時雙方手下還在打得你死我活。孫老二第二方案已經發動。他一按手中的遙控器﹐只聽一聲巨響﹐火光沖天﹐遊覽艇爆炸起來。屍體高拋﹐血肉橫飛。倪老大雖有絕頂武功﹐也擋不住 H-4  烈性塑料炸藥的爆炸力﹐而且他正站在爆炸中心﹐被炸得四分五裂﹐死于非命。張老三比較機靈﹐知道孫老二陰險毒辣﹐他跳下小艇﹐決不會善罷甘休﹐必有花樣﹐就跟蹤到艇尾去看。當他一見孫老二手上的遙控器﹐馬上知道怎麼回事。這時遊覽艇已經爆炸﹐一股氣浪向張老三身後襲來。他忙借着氣浪之力﹐向前一跳﹐往小艇上落去。張老三武功比孫老二好多了。因是新來乍到﹐所以屈居第三。他身子還在半空﹐怕孫老二先發制人﹐就向孫老二打出一個劈空掌﹐一陣強勁的掌風向艇上的孫老二襲去。掌風居高臨下﹐特顯威力。孫老二知道自己打不過張老三﹐趁他身在半空﹐忙從口袋裡拿出激光槍來向上射去。這時空中的張老三已發出掌風﹐激光與掌風在空中相遇﹐被強烈的掌風打偏了准頭。張老三已來得切近﹐又發出一記掌風﹐把孫老二打下海去﹐手上的激光槍也不知道飛到了哪兒。

             張老三落到小艇上。孫老二在海中游來游去。雙方都在尋找機會要置對方于死地。孫老二想游過來扳翻小艇﹐讓張老三也落到水裡。二人在水裡打﹐他可穩操勝券﹐但每當他游近時﹐張老三就發出一陣掌風﹐擊得海水濺起很高的浪花﹐孫老二不得不游開去。這樣拉鋸式地相持了一個小時﹐孫老二改變戰術。他早就準備好一個氧氣面罩﹐戴上後就潛游到小艇底下﹐托起小艇﹐想把小艇弄翻。張老三忙用千斤錘身法把小艇壓下去。兩人一上一下的力都作用在小艇底部。小艇雖是鋼制的﹐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底部就裂了條縫﹐海水滲透進來。孫老二想把裂縫擴大﹐而又沒有適當的工具。但什麼事都有天意安排﹐人力豈能挽回。這時偷偷游來了一條鯊魚﹐把孫老二的腿咬掉半截。孫老二一痛﹐顧不得再弄沉小艇﹐忙回過身來﹐在鯊魚頭上拍了一掌。孫老二也是有功夫的﹐一掌把鯊魚頭骨打裂。鯊魚眼見活不成了﹐但孫老二腿上斷處在流血﹐在海水中又不能包扎止血。他只能點了自己腿上穴道﹐先把血止住﹐但如一直泡在水裡﹐必死無疑。他不得不游出海面向張老三表示投降。張老三原本與他沒有矛盾﹐是被倪老大拖進去的。現在孫老二既然表示臣服﹐捧張劍森為老大﹐張劍森也不想難為他﹐因為孫老二手下還有一批勢力。他得慢慢來。

             他把孫老二救上艇來﹐幫他包扎止血﹐隨後塞住裂縫﹐淘去艇裡滲進來的水﹐就駕駛着小艇回岸上去。上岸後﹐他不忙於回總部﹐先回到自己辦公室﹐召集自己的手下。他讓手下把孫老二帶到一個私宅裡去照料醫傷﹐實際上把他控制起來。隨後他帶了人去總部召集大小頭目開會﹐把孫倪相斗的經過告訴大家。遊覽艇爆炸之事已由媒體傳播開來﹐許多人都已知道﹐只是未悉詳情。接着﹐張劍森叫人把電話接通﹐讓孫老二跟他的手下頭目說話。孫老二已落在別人手上﹐祇得叫手下捧張劍森為老大。張劍森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成了海潮幫的龍頭大哥﹐儘管是個小幫派。
引用 海外逸士 9/10/2016 08:24
第三回  黑道老大之死

唐碧君接受李家的請託後﹐一直在考慮如何去擒獲摘菜女賊﹐救出李大為。如果她知道李大為正在享受無比的幸福﹐根本不要別人去救他﹐她一定不會接受這案件的。她想摘菜女賊既然要擄少年﹐她不妨假扮個少年﹐讓那女賊自己撞上網來。唐碧君本來是個俏佳人﹐不瘦不胖﹐不高不矮﹐該凸處凸﹐該凹處凹﹐長短適中﹐身材姣好。她的皮膚白皙﹐鵝蛋臉上生着個筆挺的鼻子﹐兩個大大的眼睛﹐一張紅紅的菱角嘴。她扮了個少年真是英俊得不得了﹐走在路上﹐凡是女子都要看她一眼。而且她從小就沒有在耳垂上打洞﹐所以也不用貼上膠布去掩飾。至於喉節﹐有的男人也看不出有的。所以她扮得唯妙唯肖。她在公共場所進進出出﹐想釣那條魚﹐但因為她沒有內線﹐不了解情況﹐所以兩個星期下來﹐她這個魚餌白當了。但卻有不少大膽的女孩反過來勾引她﹐給她引起不少麻煩。有一次﹐一個女孩自以為很漂亮﹐當然要找一個漂亮的如意郎君。當她在一個夜總會裡看到唐碧君後﹐覺得這樣的男子﹐才是自己的白馬王子﹐理想丈夫。她對唐碧君看了半天﹐走上來說﹕“能請這位先生跳個舞嗎﹖”現在男女平等﹐女的當然也能請男的跳舞。唐碧君一走神﹐忘了自己在女扮男裝﹐人家叫她先生﹐她沒反應過來﹐沒有接話。那女孩又重複了一次﹐唐碧君才想起自己現在是男人﹐那個女孩在請她跳舞﹐忙對她一看﹐不是摘菜女賊﹐因為她看上去不像會武功的﹐就說﹕“很抱歉﹐小姐﹐我不會跳舞﹐而且我在等人。”那女孩說﹕“我能不能在這裡坐一會﹖”這是公共場所﹐唐碧君不能拒絕人家坐在她一個桌子上﹐就說﹕“請便。”那女孩坐下後﹐不停跟唐碧君搭話。一會兒說﹕“你喜歡看什麼電影﹖最近上映‘基度山恩仇記’﹐有上下集﹐很好看。”一會兒說﹕“你喜歡聽什麼音樂﹖我喜歡斯特勞斯的圓舞曲﹐跳起舞來也帶勁。”又說﹕“你喜歡看什麼小說﹖‘紅與黑’﹖‘傲慢與偏見’﹖‘嘉莉妹妹’﹖還是莫泊桑的短篇小說﹖”又說﹕“我家裡有‘肉蒲團’﹐‘十日談’。你要不要看﹖我可以借給你﹐不還也不要緊。”唐碧君只能“嗯”﹐“啊”的敷衍一下。最後﹐唐碧君不得不離開夜總會﹐不料那女孩也跟出來﹐還對唐碧君說﹕“先生﹐我一個人回家﹐路上有點怕。能不能請先生送我回家﹖”唐碧君可為難了﹐不答應吧﹐顯得自己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她本來就不是)﹐答應吧﹐看樣子會纏個不休﹐但她也真怕那女孩路上出事﹐就送她回家。到了女孩家門口﹐那女孩下車後﹐對唐碧君說﹕“先生真是好人。能進來喝杯茶嗎﹖表示我對先生的感謝。”唐碧君當然不怕她玩什麼花樣﹐就跟她進去。這是一幢臨街的三層樓房子。看來這家人雖不非常有錢﹐也不是窮人﹐屬於中產階級。到了裡面﹐兩人在會客室坐停﹐唐碧君決定先發制人﹐就對那女孩說﹕“你別叫我先生﹐我也是個女的﹐只是喜歡打扮成男人。”那女孩一聽呆了﹐自己追求了半天﹐原來也是女的﹐怪不得那麼俊俏﹐但自己又不是個同性戀﹐去追求個女的做什麼。唐碧君看她將信將疑﹐忙抓起她的手塞進自己外衣裡﹐讓她摸自己的胸脯。那女孩臉紅了。唐碧君拍拍她的手說﹕“沒關係。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她就開車回家。那個摘菜女賊正與李大為打得火熱﹐根本沒興趣再去擄別的少年。如果她在街上走的話﹐因為不戴面具﹐也根本沒人能認出她。按下這邊﹐暫且不提。



                                                *                       *                       *



新昌集團公司是新城最大的財團。大老闆董事長是仇建英。他明做進出口生意﹐開銀行﹐暗做其他不法勾當﹐如販毒﹐設賭場﹐開地下妓院等。按他們的話說是黑白兩道都沾邊﹐手下還有一幫兄弟﹐老二林昶﹐是副董事長﹐負責販毒勾當﹐老三施鄂和老四丁仁﹐都是董事。老三管賭場﹐老四管妓院。仇老大總其成。因為他們開個新昌公司﹐所以江湖上稱他們為新昌幫。做黑道生意要劃地盤﹐總要跟其他黑幫引起矛盾﹐結下生死冤家。所以械斗過好幾次﹐各有傷亡。當然死傷的都是小嘍囉。不過小嘍囉死多了﹐實力也會大受影響。

             仇氏夫妻生有一個女兒。仇太太金婉英出身金刀門﹐是江湖上一大門派﹐所以她武功比丈夫還好。仇太太怕仇家尋仇﹐累及女兒﹐因此帶了三歲女兒回杭州的娘家去住﹐順便請外公教女兒武功。她知道要在江湖上立足﹐必須要有實力﹐就像國家要有一支軍隊一樣。於是她開始領養女孤兒﹐讓她們與女兒一起練武。俗話說“天下無難事﹐祇怕有心人”。在兩三年裡她陸續收養了四十八個孤女﹐給她調教出一支娘子軍。這年她女兒已十八歲﹐在外公那裡上學﹐已中學畢業。平時每到暑假﹐她總帶女兒回新城住一二個星期﹐讓她爸也看看逐漸長成亭亭玉立的女兒仇曼麗。

            仇曼麗的外公有一座莊子叫金莊﹐就在杭州西湖的西北角上﹐有一條水道可以進入西湖。仇曼麗經常划了船到西湖裡去玩。為了保持西湖水質的純淨﹐有燃料的船一律不准進入西湖。湖面上只有用槳用舵划的船。有一次在西湖上舉行了中學生划船比賽。仇曼麗也報名參加。她有一個女同學﹐姓麥。麥小姐家中也是有財有勢﹐所以她嬌生慣養﹐爭強好勝﹐但總是超不過仇曼麗。她把仇曼麗當作自己的頭號競爭對手。她不是努力設法提高自己﹐從而超過對方﹐而老是用不光彩手段想把別人拉下來﹐表示自己比別人高出一等。她爸手下有幾個人是專門供她使喚的﹐為她出壞點子﹐幹缺德事。划船比賽開始﹐麥小姐和仇曼麗的船並頭齊進﹐划了一會﹐仇曼麗的槳突然從中折斷。這是麥小姐手下人偷偷換了柄空心槳﹐所以用力一大就折斷。麥小姐一船當先而去﹐心裡一陣得意。仇曼麗只能用手划﹐但手的掌面太小﹐划不快。她在船上找到根繩子﹐把斷槳綁在右手上﹐伸進水裡去划動﹐這樣就快了。她又運上內勁﹐速度更快﹐不一會就超過了麥小姐。麥小姐一看心裡大急﹐暗罵她爸的手下是飯桶。結果仇曼麗得了第一。麥小姐回去再把她爸的手下罵得狗血噴頭。

            仇曼麗又是浙江省少女組的選美冠軍。麥小姐當然也參加了。“選美”這個名稱起得一點都不合實際﹐因為參加的女子中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可算作美女。有的人一點都不美﹐居然也可參加選美比賽。如果不把這種活動叫作選美比賽﹐那麼難看得像古代齊國的無鹽嬤嬤那樣也可以參加﹐沒有人會批評半句話。像那位麥小姐﹐扁扁的臉﹐小小的眼睛﹐鼻子也不高﹐只是皮膚白一點﹐這麼也算不上是個美人﹐偏要參加“選美”活動。她爸化了錢﹐讓她進入前十名。第一場比賽晚禮服﹐穿上高跟鞋﹐繞場走一圈﹐看誰風度最好。仇曼麗剛一出場﹐突然覺得右腳鞋跟要掉下來﹐知道讓人玩了花樣﹐這下可糟了。她就在出場口先做了個亮相﹐隨後運功提氣﹐用練就的草上飛輕功﹐腳不點地的走出場去。這樣一來﹐反而使得她看上去更輕盈優美﹐獲得高分。第二場比賽泳裝﹐看誰的體態身材好。麥小姐貪嘴好吃﹐顯得胖了一點﹐穿上泳裝﹐肚子看上去像懷了三個月的孩子。仇曼麗從小練武﹐又不貪吃﹐所以身材很好。第三場比賽才藝﹐看誰多才多藝。麥小姐拉開破嗓子唱了一曲﹐因為她實在沒有其他才藝可表演。仇曼麗練了一套金刀門的絕藝“滿天星雨刀”。她縱高竄低﹐遠劈近挑﹐每一刀劈出﹐刀尖顫動﹐看上去有千萬個光點﹐像滿天星雨撒了過來。隨後回答問題﹐看誰的才智見識高。所問的問題是﹕“世界上能獲得持久和平的關鍵是什麼﹖”麥小姐答非所問地說﹕“人的本性像野獸一樣殘酷﹐所以世界上不可能有持久和平。”仇曼麗回答說﹕“每個人都能把別人的生命看得跟自己的生命一樣寶貴﹐世界上就會有持久和平。”結果她得了冠軍。

             中學畢業後﹐仇曼麗考進杭州一所大學﹐讀企業管理。獨生女兒將來總要繼承家業的﹐現在該作個準備。不料噩耗傳來﹐仇建英突然不明不白身亡。於是仇太太金婉英帶了女兒回新城﹐一方面要辦丈夫的後事﹐一方面要接管丈夫名下的產業﹐還要追查死因﹐是否被仇家謀殺。她不放心把女兒留在杭州大學裡﹐怕今後如查出她丈夫真是被謀殺而要追凶時﹐事態發展可能會使仇家去綁架她女兒以要挾她。這樣她會非常被動。仇太太金婉英永遠不想處於被動地位﹐所以她總是預料一切可能性﹐事先作好準備。後來她又想到﹐女兒一直帶在身邊也非長久之計﹐且耽誤她的學業﹐所以就把她送到美國去讀大學。女兒爭氣﹐考上了哈佛大學。她也曾勸丈夫放棄黑道買賣﹐專心于白道生意﹐但她丈夫不肯聽﹐終於導致今天的惡果。

             仇太太金婉英趁夜回家﹐把四十八個養女也帶回新城。她要隱蔽實力﹐不讓人知道她的秘密武器。她早就準備好一處秘密住所﹐在隱蔽地點造了一幢二層樓的房子﹐專給那些養女住。裡面有各種訓練設備﹐讓她們繼續練功。為了暗查丈夫死因或可能有的兇手﹐她把這些女孩打扮成各種身份﹐到處活動。等丈夫喪事辦好後﹐她以董事長繼承人的身份召開會議。各級主管人員都出席。首先她鼓勵大家要團結一致﹐如果仇先生是被仇家謀殺的﹐不要讓仇家把我們大家整垮。接着她說﹕“至於追查死因或兇手之事﹐不敢勞動大家。自有警方會管。”但大家都表示同仇敵愾﹐一定要報仇雪恨。仇太太金婉英對大家表示感謝。她又說﹕“如果你們大哥肯聽我的勸﹐放棄黑道生涯﹐現在就不會這麼慘死了。我們從現在開始應該逐漸結束黑道生意﹐把資金投入白道上去。”老三老四雖不以為然﹐也不敢駁她。仇老大生前尚且怕她三分﹐何況其他人。老二林昶說﹕“如果結束黑道生意﹐手下這麼多兄弟怎麼養活﹖”仇太太說﹕“這個問題我們得好好研究﹐也不能讓兄弟們沒飯吃。但是地下妓院必須馬上解散﹐把誘拐來的﹐或者是買來的女孩多給些遮羞費送回家去。我們不能讓女同胞受侮辱吃苦。”其他三人聽了不好反對﹐只能表示同意﹐因為這是婦女解放的大問題﹐能對仇太太金婉英說“不”嗎﹖老四丁仁心裡想﹕你有魄力就開家男妓院﹐讓女同胞也來嫖一下﹐豈不是報仇雪恨了嗎﹖咱們也可以賺女同胞的錢。現在咱們盡在賺自己男同胞的錢﹐多不合適。他心裡這麼想﹐可不敢說出來。會議就這樣結束了。

             仇太太金婉英知道警方對黑道中仇殺之事決不會化精力去調查。他們巴不得黑道中人自相殘殺﹐多死去一個好一個﹐免得老給他們添麻煩。另一方面﹐黑道中人誰都得罪不起﹐且逢年過節還有孝敬。咱們幫誰整誰好﹖還是眼開眼閉﹐敷衍了事為上策。而仇太太金婉英自己派人調查﹐查了多時﹐因為不知該如何着手﹐所以毫無頭緒。她跟三個把弟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請個私家偵探為好﹐自己可以從旁協助。三個把弟當然沒有意見。而新城里名氣最響的就是荒唐女俠﹐正好她的辦公室就在這幢樓裡﹐於是仇太太金婉英就打電話給唐女俠﹐自稱金婉英﹐這表明她是獨立的女性﹐並不依附丈夫。她請唐女俠到她辦公室來﹐說有要事相托。這座大樓是新昌公司的產業。就是說唐碧君是向新昌公司租的辦公室。所以她不能拒絕金婉英到要求﹐況且這也是客戶。唐碧君答應馬上就去。

             唐碧君一進她辦公室﹐金婉英就從寫字檯後站起來﹐走過來迎候。金婉英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連衣長裙﹐外套一件黑色西式上裝﹐電燙的頭髮上插了朵白花﹐算是喪服。兩人在沙發上坐定﹐寒暄一會後﹐金婉英就步入正題﹐請唐女俠協助調查她丈夫之死。唐碧君本來不想介入黑道之爭﹐但看到她們寡婦孤女﹐實在可憐﹐就答應勉為其難。其實﹐她們除了死掉老公老爸以外﹐一點也沒有可憐的地方﹐一點也不需要人去可憐她們。真正可憐的倒是那些窮困人家﹐剛死了當家人﹐孤兒寡母無法謀生﹐但卻沒有人去可憐她們。唐碧君問﹕“請教金女士﹐仇先生是怎麼死的﹖”金婉英說﹕“警局驗尸報告說﹐死因不明。甚至也不是心臟病猝發而死﹐因為我先生根本沒有心臟病。”唐碧君想﹐一個大公司的董事長﹐一個黑道老大﹐居然不明不白地死了﹐這肯定是個疑難雜案﹐但她喜歡具有挑戰性的案件。這也是她接受的原因之一。她又問﹕“仇先生死在什麼地方﹖”金婉英說﹕“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秘書有事進去找他﹐見他倒在椅子上。她以為老闆突然發病﹐忙叫救護車﹐結果發現人已死了多時。”這樣就更離奇了。於是她就要求去看一下現場。金婉英就帶著唐碧君去仇先生的辦公室。警局因查不出死因﹐不作謀殺案件處理﹐所以這間辦公室沒有當作凶案現場而封起來。她們推門進去﹐唐碧君仔仔細細地把每一樣東西每一個角落都看一下﹐連牆角及傢俱底下都不放過。她看見寫字檯上有個小鐘﹐覺得有些奇怪。現在的人要麼帶個手錶﹐要麼就看電腦上的鐘。沒有人特地買個鐘放在寫字檯上的。她問金婉英﹕“仇先生什麼時候買的這個鐘﹖”金婉英也說不上﹐因為她大部份時間都住在杭州﹐於是就叫女秘書來問。女秘書也答不上來﹐因為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會去注意這些小物件。唐碧君就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樣儀器來﹐放在鐘前測量﹐只見儀俵上的指針一下子就移到了頂端。唐碧君就心裡明白仇老闆的死因了。原來這是一個特制的鐘﹐能定向放出強烈的磁場射線來。當仇老闆坐在椅子上時﹐正好對着那個鐘﹐強烈磁場射線把人體內的微磁場全部搞亂﹐因而人體內各種功能無法正常進行﹐控制心臟及呼吸的功能也停止了﹐於是人就進入死亡。如馬上把鐘挪開﹐人體機能還會慢慢恢復﹐超過一定時間就完了。人死後人體中磁場不復存在﹐當然不留痕跡。所以警局法醫驗尸也驗不出什麼來。

             唐碧君就問女秘書﹕“仇先生死的那天﹐有人來看過他嗎﹖”女秘書說要查一下﹐就回她自己的辦公室去﹐拿來本會見記錄﹐翻了一下說﹕“那天沒有約會。”唐碧君又問﹕“有其他人來過嗎﹖”女秘書想了一下說﹕“電話公司派個人來查過線路。”唐碧君知道毛病就在這裡。那人當然不是從電話公司來的﹐所以也不用到電話公司去調查詢問。

             當唐碧君和金婉英回到金婉英辦公室後﹐金婉英就迫不及待地問﹕“唐女俠有什麼發現嗎﹖”唐碧君就把發現的情況告訴她。金婉英忙叫人把那鐘處理掉﹐心想到底唐女俠有本事﹐連警局都查不出的死因給她破解了﹐於是對她佩服得不得了﹐當作神明一般敬重。其實做偵探的平時什麼事都要關心﹐什麼知識都要了解﹐到時拿出來就可用。唐碧君告辭出來。她拿了一張大額支票回到自己辦公室﹐坐下來思索如何把兩件案子交叉進行。摘菜女賊的案子毫無進展﹐現在又接了仇先生的案子﹐如果不能及早破案﹐必會影響聲譽。於是她就回家﹐請大師兄陳悅幫忙尋找線索。



                                                *                       *                       *



老四丁仁平時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心狠手辣。如有哪個手下吃了豹子膽老虎心﹐敢違抗他的命令﹐一定死得很慘。如果有人敢侵入他的地面﹐也會不得好死。所以他的冤家也不少。一天﹐他在一個高級俱樂部應酬﹐兩個又年輕又漂亮的陪酒小姐不斷地向他勸酒。他說﹕“好﹐要我喝酒有個條件。”一個小姐說﹕“丁先生酒量如海﹐我們仰慕得很﹐喝酒還要講什麼條件。”丁仁說﹕“我不應該說是條件。我應該說是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方式。”另一個小姐問﹕“什麼方式﹖”丁仁說﹕“先把酒喝到你們嘴裡﹐再從你們嘴裡餵到我嘴裡。這叫喝一個皮杯兒。清末民初的公子哥兒都喜歡這麼喝。”兩個陪酒小姐為了賺錢﹐沒有辦法﹐只能嘴對嘴餵他喝﹐弄得他嘴上都是口紅﹐喝得有點醉醺醺﹐回家時天色已晚。他帶了兩個手下乘車回座落在郊外的別墅去。剛下高速公路﹐到達兩邊滿生雜草樹叢的鄉間小路上時﹐一旁草叢裡忽然射出幾束激光﹐但他車的外殼是防激光材料製成﹐所以激光不能穿入。但火光一閃﹐飛來一枚小型紅外線反坦克導彈。丁仁一看酒已嚇醒﹐知道車子避不開這枚導彈﹐就推開另一邊車門﹐飛身躍出。隨後只聽一聲爆響﹐他的汽車炸得粉碎。司機和兩個手下來不及逃出﹐也是血肉橫飛﹐散了一地。他剛想已躲過一劫﹐不料這邊草叢裡冒出四五個人來圍住他。那些人都穿着夜行衣戴着面具﹐無法辨識他們的來路。他站在中央靜以觀變。忽聽一聲呼嘯﹐其中一人發出暗號﹐於是五個人就同時進攻。丁仁只能拿出全副精神應敵。在草叢裡打斗不容易﹐跳動不方便﹐所以只能用內力拼搏。那些人武功不弱。丁仁只覺得四週掌風呼呼。掌風都向他要害處打來﹐指風都指向他的死穴。他不得不凝聚全身功力﹐用更強的掌風去擋住﹐但這樣很容易疲勞﹐長此以往﹐必受傷害。他想殺開一條血路逃走﹐就聚集二十四成功力﹐一記“斧劈華山”﹐向東面一人揚掌劈去。(在真正打斗中﹐平時練習的套路是一點也用不上的。得看對方怎麼來﹐就怎麼去擋。進攻時可以用些套路裡的手法﹐但不可能用一整套套路去應敵。這也是可想而知的。所以有的武俠小說裡描寫使出一套什麼劍法﹐這是不明事理的緣故。還有說從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上一劍。哪個方位是意想不到的﹖讀者只能自己去臆想了。這叫故弄玄虛。)東邊那人避不開他的掌風﹐被擊中胸前﹐斷掉兩根肋骨﹐吐血而亡﹐正好露出一個空檔。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丁仁一縱﹐竄出圈外。那些殺手奉有主子命令﹐說不能放丁仁逃走﹐否則提頭來見。這也是黑社會的規矩。所以他們一看丁仁想逃﹐也不追趕﹐因為丁仁的輕功是出名好的﹐一定追不上﹐但他們早作準備﹐各人拿出激光槍﹐向丁仁在逃的身影射去。激光的速度當然比丁仁快﹐兩束激光打中丁仁要害處﹐丁仁跌翻在地﹐當場一命嗚呼去見閻王了。那些打手確定丁仁已死﹐才背起同伴屍體呼嘯而去。

             丁仁的太太一夜不見丈夫回家﹐第二天打電話到公司裡去問﹐於是驚動了老二林昶老三施鄂。他們打電話到處詢問﹐沒有結果﹐就派出幾架直升飛機到處察看﹐在他回家的路上(這條小路是專通他家的﹐不會有其他車經過。)看到一堆可疑的東西﹐這架直升飛機就降到離地面一公尺的距離﹐仔細觀察﹐看到金屬碎片和模糊血肉﹐馬上向老二老三報告。他倆立即乘架直升飛機去現場﹐下機察看﹐後來手下在附近發現了丁仁的屍體﹐才知道遇害了。

             老二林昶立刻打電話向金婉英報告。金婉英讓他們在一個小時後到她辦公室會面。三人坐定後﹐金婉英說﹕“看來我們的仇家是要把我們一個個幹掉。以後大家要特別小心。”老二林昶說﹕“我想我們不需要報警﹐因為報警也沒用。”金婉英點頭首肯﹐並說﹕“這件事在目前儘可能少讓人知道。我們暗中調查﹐免得打草驚蛇。”等老二老三走後﹐金婉英把唐碧君請到她辦公室來﹐把新發生的事告訴她。唐碧君已經制定好行動計劃﹐她就按照計劃展開行動。
引用 海外逸士 9/11/2016 08:43
第四回  摘菜女賊的新面首

由於晝夜淫樂﹐李大為的身子骨也漸漸地垮下來﹐只能服用“偉爸”﹐以滿足摘菜女賊的生理需求。那女賊對李大為的性能力越來越不滿意﹐英俊又能抵什麼用﹐只不過眼睛裡看着舒服罷了。一個性裝飾品。但她一時又找不到可代替的面首﹐所以只能將就一下。現在她又天天出去物色接班人。她出去前總把李大為點上睡穴﹐免得他逃走。現在李大為的生活非常單調無趣﹐除了做愛外﹐就是為了維持生命而吃(沒有好東西)﹐其他大部份時間是睡(被迫的)。女賊連電視也不讓他多看﹐怕他看得心思活動﹐再也不肯做她的馴服性工具。

             一天晚上她去一個夜總會。這也是一個男女幽會的地方﹐或是找性對象的好地方。她戴上一個新面具﹐跟電視上播放出來的臉不一樣﹐沒人會認出她。用高精尖技術製造出來的面具戴在臉上嚴絲合縫﹐不顯一點痕跡﹐連一等一的專家也看不出破綻。她穿上性感服裝﹐露肩袒背﹐肚臍眼上還嵌了一個鑽石﹐在燈下閃光﹐超超短裙剛遮住屁股﹐展覽出兩條均勻雪白的美腿﹐下面淺粉紅色高跟鞋上細細的跟足有三寸半高﹐像慈禧太后穿着花盆底鞋一樣﹐走起路來娉娉裊裊﹐引得一群雄蒼蠅圍在四週嗡嗡叫。如果不是夜總會裡不允許穿三點式泳裝的話﹐她一定會穿件半透明的游泳衣來。

             她一路往裡走﹐同時美目流盼﹐看看四週的雄蒼蠅﹐沒有一個中意的。她逕自旁若無人地走到酒吧旁坐定。那些雄蒼蠅忙上來獻殷勤﹐幫她買飲料。她一點也不客氣﹐有飲料拿上來就喝﹐就是不對他們笑﹐也不跟他們說話。但那些人反而更要討好她。據有資料統計﹐如果某人有困難要求幫助﹐年輕漂亮的女人能得到幫助的概率最高﹐不漂亮的女人較低﹐穿得破爛的男人或老年人簡直沒人肯幫。而穿得破爛的女人倒還有人幫。魯迅的小說裡不是寫著﹐買塊肥皂鬲吱鬲吱洗一下就行。

             她坐了一會﹐飲料已喝了好幾杯﹐覺得再坐下去沒意思﹐就站起來隨意走走。那群雄蒼蠅還是跟在後面﹐色心不死。她走進保齡球室﹐舉目四顧﹐看到一個角落上﹐忽覺眼睛一亮﹐那裡有個英俊男人在玩保齡球。唯一不足之處是那人看上去已經二十以上﹐三十不到。但她又轉念一想﹐嗨﹐二十以上的男人又不算老﹐應該更加成熟﹐成熟的男人應該比吃童子雞更有趣味﹐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何況她自己已是三十一歲﹐二十幾歲還是比她小。打定主意後﹐她走上前去﹐對那男士說﹕“要不要我來陪你玩。”她說這句話的語調不像在徵求人家的同意。實際上她根本沒在徵求人家同意。她走上去拿起球來就玩。那男士不好意思拒絕﹐只能讓她陪着玩。玩了一會﹐比較熟悉了﹐兩人就開始說起話來。那男士叫夏永芳。摘菜女賊就胡謅個名字。那群雄蒼蠅仍圍在一邊﹐都露出羨慕的眼光。有個漂亮的女人陪着玩是件多開心的事。那男士也漸漸說笑起來﹐顯得很高興。打完保齡球﹐兩人就手挽手去咖啡室。她覺得自己的魅力還是不可抗拒的。

             出了夜總會﹐那男士準備叫出租汽車回家。她忙說願意送他回去。那男士就接受了。她帶他到停車場﹐用遙控器打開車門﹐讓那男士先坐進客位﹐她再進駕駛座。她也不問那男士的住址﹐就向大路駛去。她拿出條手帕﹐摒住氣﹐向那男士臉上一揚。那男士聞到一股氯仿味﹐馬上不省人事。她就把他開回自己家去﹐欣喜得到一個新面首﹐可以共效鸞鳳于飛。她把那男士背到另一間房裡﹐匆匆放在床上﹐自己換了衣服先去與李大為鬼混﹐想等那男士醒後再去作樂﹐吃個新鮮貨。



                                                *                       *                       *



張劍森的兒子叫張繼中﹐比唐碧君大一歲。張家的別墅就在半山腰。兩個孩子在長大的過程中經常騎自行車來往﹐也可算是青梅竹馬。他們喜歡到山後的竹林裡玩﹐在空地上練功比武。每次比鬥都是張繼中挨打輸的﹐因為唐家的武功法門比張家祖傳的武功厲害﹐當然張繼中打不過唐碧君。張繼中雖然總是被打輸﹐卻沒有因為男孩被女孩打敗而感到丟面子。首先他還沒有大男子主義的概念﹐其次他不知不覺在長時間相處中對唐碧君產生了好感﹐隨着年齡長大而逐漸變成愛。俗話說“罵你打你就是愛你”。能得到一個女孩的愛還有什麼不高興的。但唐碧君只把他當作玩伴﹐一點沒有男女私情在裡面。到了十五六歲情竇初開時﹐唐碧君怕跟張繼中再在一起玩﹐會在同學中引起閒話﹐就逐漸與他疏遠起來。張繼中卻感到爽然若失。中學畢業後﹐兩人考上不同的大學﹐自然而然地見面少了﹐只在假期回家時才有機會見面。大學生的年齡已經過了少女少男的羞澀期﹐見了面倒反而大大方方﹐不過兩人的感情並無進展﹐因為唐碧君已經知道張家是黑社會的一個老大。她對黑社會沒有好感﹐不想這樣牽涉進去﹐並且她對張繼中也並沒有特殊感情。

            張繼中不知從哪裡學來一句口頭禪﹐常喜歡說﹕“暴斃吧﹗”從小跟唐碧君一起玩時﹐高興時要說﹕“暴斃吧﹗”打輸了還說﹕“暴斃吧﹗”在用力發招時﹐人家說聲“嗨﹗”他就說﹕“暴斃吧﹗”到了大些還改不掉。唐碧君最不喜歡聽這句話。每聽到張繼中這麼說﹐她就問﹕“是不是你要我馬上去死﹖”張繼中就分辯說﹕“不是﹐不是。我說習慣了﹐一不注意就溜出嘴來。該打﹐該打。”自己打自己兩個嘴巴子。不過他這個口頭禪比“他媽的”好一點。

             張劍森根本不管兒子的事。他現在是海潮幫開設的萬隆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他自己那攤子事就夠他忙的。老婆早死﹐娶了個續弦﹐比他小三十幾歲﹐比他兒子還年輕﹐當然不能作後媽。那女子算不上漂亮﹐取她年輕﹐好打扮。張劍森矮而稍胖﹐新張太太瘦而高﹐足比張先生高出一個頭。有人背後說他們是一付大餅油條。新張太太嫁給他是完全看在錢的分上﹐貪圖享受。結婚幾年下來﹐着實積了一筆可觀的私房錢。張繼中怕他爸﹐只能在他爸前面叫她二媽﹐心裡恨不得趕走她。他每叫一聲“二媽”後﹐心裡就叫一聲“暴斃吧﹗”意思是“讓那個女人去暴斃吧﹗”而那個新張太太心裡也明白﹐所以儘可能擄錢﹐準備好等張先生一死﹐帶着私房錢走路。

             一天﹐張劍森接到一個陌生人打來的電話﹐說叫他放棄地盤﹐成為他們的附屬組織﹐不然的話﹐請看前面翻掉的車。這人肯定是大老粗﹐連“前車之鑒”都不會說。但意思很清楚﹐要張劍森不戰而降。張劍森連對方是誰﹐對方的底細都不知道﹐豈肯當場在電話上輸這口氣。對方是不是值得他投降﹖於是他就問對方是誰。那人說﹕“你現在別問﹐到時自會知道。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把你吃掉。”張劍森聽口氣來者不善﹐也不敢得罪人家﹐就說得跟弟兄們商量商量。對方限他三天內答復﹐他就討價還價﹐結果有十天的期限。雙方掛斷了電話。

            張劍森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海潮幫實力不夠強﹐連新昌幫也比不上。他突然想起新昌幫主仇建英和他們老四丁仁之死﹐嚇出一身冷汗。他可以肯定跟剛纔打電話給他的那批人有關。現在他事在兩難﹐舉棋不定。如果要抗爭到底吧﹐不一定有把握﹐萬一玉石俱焚﹐豈非不值。如果不明不白扯起白旗﹐不但被江湖同道恥笑﹐也于心不甘。但他首先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獨苗兒子﹐傳宗接代的根。兒子早已大學畢業﹐在他爸的公司裡當見習生。如果想血戰到底的話﹐先得把兒子遣走。所以他暫時不跟幫眾商量﹐先把兒子叫來﹐把情況對他一說。兒子說﹕“暴斃吧﹗咱們跟他們拼了。”張劍森說﹕“你只知道拼。這麼大了﹐也該動動腦子。你是咱們家的命根子﹐能死嗎﹖死了你那有臉去見老祖宗。”他就給兒子在美國銀行裡存了一大筆錢﹐叫他快買張飛機票去美國﹐等情況好轉再回來。兒子就按老爸吩咐﹐坐飛機去了美國。隨後他讓太太回娘家去住一些日子﹐等事情過去再回來。當然那年青太太把私房錢都帶回娘家藏起來。

             兒子老婆走後﹐張劍森就召集手下大小頭目開會﹐把情況一說。許多手下認為那人只是虛聲恫嚇﹐主張靜以觀變。張劍森也打電話給孫老二商量﹐因為他詭計多端。但孫老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現在雖然生活很舒服﹐樣樣東西不缺﹐但終究像軟禁一樣﹐如果張劍森被人殺死﹐他至少可以恢復自由﹐所以他極力慫恿張劍森拒絕對方要求﹐說就是要投降﹐也得打過再說﹐如真的打不過人家﹐也祇得投降。他私下的打算是讓那批人把張劍森的實力打垮﹐他可以接手。策略既定﹐就坐等十日以後﹐看對方如何行動。



                                                *                       *                       *



摘菜女賊與李大為搞夠多時﹐起身後也不穿件衣服﹐就往新人房裡走去﹐想跟那個新面首再續鴛夢﹐不料走進另一間房一看﹐床上不見人影﹐房內其他地方也沒有人。她想夏永芳一定醒來後不見自己在到處找她﹐於是她在整幢別墅裡遍走遍叫喚﹐等屋裡找不到﹐她就穿好衣服到屋外去找。

             原來夏永芳是唐碧君的最小師兄﹐今年二十八歲。唐碧君接了一個謀殺大案後﹐就請小師兄夏永芳幫她勾引摘菜女賊。夏永芳本就長得俊秀﹐小時候他媽把他打扮成女孩模樣﹐連小便也讓他坐在抽水馬桶上﹐到大了﹐怕娶不到媳婦﹐他媽才讓他恢復男裝﹐學着站在那裡小便。所以他也不用化裝﹐就打扮成公子哥兒模樣﹐在城里到處逛﹐特別去夜總會﹐俱樂部﹐餐館和酒吧這種地方。有時碰到暗娼來招呼他﹐他一看對方兩個眼睛﹐就知道不是那女賊。因為女賊是有功夫的﹐有功夫的人兩個眼睛炯炯有神﹐好像有兩道光會射出來一樣﹐只有功夫練到最上乘時﹐才能把這種神光收斂起來﹐形相不露﹐但那女賊年齡不大﹐不可能練到那種程度。所以他不理那暗娼﹐逕直走去。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一個夜總會裡等到女賊了。他欲擒故縱﹐等女賊自己來上鉤。如果女賊不來上鉤﹐他將會在女賊離開時暗暗跟着她﹐看她的賊窩在哪裡。這是他的主要任務。他不準備自己與女賊動手﹐知道了落腳點﹐他就通知師妹﹐讓師妹親自來處理這件事。

             因為他早有準備﹐所以當女賊把手帕揚過來時﹐他早就摒住了呼吸﹐假裝昏迷。直等到女賊把他放到床上﹐轉身離去後﹐他才睜開眼睛偷看一下﹐見房內確實沒人﹐就起身打開窗戶跳了出去。女賊正在與李大為打得火熱﹐當然不知﹐且也沒想到他是假昏迷。夏永芳跳出窗後﹐施展陸地飛行術﹐越過別墅圍牆﹐向城里方向奔去﹐到看不見別墅時﹐他才停下來用手機給唐碧君打電話。

             唐碧君收到師兄的電話﹐問清情況和方向後﹐叫師兄等在那裡﹐她駕車趕去。到了別墅附近時﹐唐碧君見師兄等在路邊﹐就停車讓師兄上來﹐再向別墅駛去。到得別墅跟前﹐唐碧君只見一個女的在匆忙走動﹐像在尋找什麼東西一樣。夏永芳忙告訴師妹這就是女賊。唐碧君想她總算見到女賊模樣了﹐而不知女賊戴着面具。唐碧君忙剎停車﹐跟師兄兩人跳下車來。她自己直扑女賊﹐讓師兄進去救李大為。

             那女賊一見男的就是自己擄來的夏永芳﹐心知事情不妙﹐忙拉開門戶應戰。唐碧君也不打話﹐抖手當胸一掌拍去。女賊只覺得一陣勁風隨掌而來﹐就推出雙掌﹐發出內家功力抵擋﹐不料兩股掌風相接﹐她被震退三步。女賊知道自己功力不及對方﹐且還有夏永芳在別墅裡﹐等他再一出來﹐兩個打一個﹐必束手就擒無疑﹐於是打定主意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腳底下揩油溜之乎矣。唐碧君又連上一掌。這次那女賊借勢縱退十幾步。唐碧君不肯放松﹐也乘勢躍進﹐不料女賊狡猾﹐揚手一把沙子撒來。唐碧君不防﹐被風吹了一粒到眼裡。她本能地一閉眼。就在這一瞬間﹐那女賊轉身就逃﹐由於地形熟悉﹐一眨眼就沒了蹤影。唐碧君沒法追﹐得把眼裡的沙子弄出來再說。

             再說夏永芳跳進別墅裡﹐在裡面到處找失蹤的李大為﹐終於在二樓角上的一間房裡﹐看到一個年青人赤身躺在床上﹐形容憔悴得很﹐想必就是李大為。李大為雖然消瘦好多﹐但精神還好﹐只是懶得動彈﹐躺在床上休息﹐聽見腳步聲﹐以為那女郎來了﹐又可以銷魂一番﹐等人進門一看﹐是個男子﹐忙問是誰。夏永芳對他說﹕“那女賊已被抓住。你可以跟我回家去了。”李大為已經樂不思蜀﹐不肯跟夏永芳回去﹐受他爸媽管束﹐但他卻服服貼貼地受那女賊的管束。這也是一物降一物。夏永芳沒有其他辦法﹐只能也像女賊那樣點了他的昏睡穴﹐把他扛出去﹐放在唐碧君汽車的後座。唐碧君已經把眼裡的沙子弄出來了﹐就駕車向城里駛去﹐把李大為送回他家。李太太見了寶貝兒子﹐眼中綻起了高興的淚花﹐忙用袖子擦掉。她千謝萬謝﹐開了張巨額支票給唐碧君作為酬謝。
引用 海外逸士 9/12/2016 09:22
第五回  江董事長的來歷

新城對面是舊城﹐雖然不是新建的﹐已是現代化了﹐與新城隔河相對而立。河上有橋相通﹐河底還有隧道﹐像鐵鏈一樣把兩座城緊緊地鎖在一起﹐也可像兩棵連理的大樹。城里也是商店林立﹐高層建築和一般房屋參差相間。城里最大的企業是中興集團公司﹐壟斷了舊城的銀行業﹐新聞廣播事業和進出口生意。董事長江偉英生得魁偉英俊﹐武功高強﹐據說學自少林寺﹐少林的七十二般絕藝他學到一半。這還得了﹗但誰也沒見他使過。就有人不信﹐說少林一藝如要練到上乘﹐得化多少年﹐何況三十六藝。他今年六十不到﹐就算剛出娘胎就練武﹐就算他絕頂聰明﹐一樣少林絕藝只用兩年時間練成﹐也得七十二年。反正世界上言過其實的事很多﹐信不信由你。

             據說江董事長生性善良﹐經常念佛﹐從不殺生﹐終身吃素﹐還捐款給慈善機關。總之﹐說到他的人都豎起大拇指說他好。據說他家鄉就在少林寺附近﹐從小被送去少林寺學武﹐十年學成後按規矩打出十八羅漢陣﹐回到家鄉。據說他從小父母雙亡﹐一歲時就被親戚領養。他那個養母自己子女成群﹐當然不喜歡他﹐所以送他去少林寺﹐也不算當和尚﹐因此寺裡僧人就教他學武﹐順便幫忙打雜。他長大成人回家後﹐就告別養母﹐出外去四處闖蕩。他開始克勤克儉﹐努力做工賺錢﹐積蓄起來﹐才逐漸致富。這些都是他自己告訴人的。他娶過三個老婆。到底他是俗家人﹐不是出家人﹐還不能四大皆空。他第一任老婆跟他年齡相仿﹐據說結婚僅兩年就發心臟病死去。第二任老婆比他小十多歲﹐結婚才一年就離奇失蹤。現在第三任老婆比他小二十歲﹐不是富人家出身。他給她爸媽一筆錢﹐算是聘禮﹐等於把她買來的﹐但只要待她好﹐其他都是無所謂的。有老朋友跟他開玩笑﹐說他自己雖是添福添壽﹐但老婆卻越來越年輕了。

             江董事長的別墅在舊城郊外﹐佔地廣袤十畝﹐四週圍着有倒鉤的鐵柵﹐以防偷雞摸狗之輩不告而入。一幢二樓高的洋房矗立在中央﹐四週點綴着高大的橡樹﹐除了門口外﹐灌木叢圍環整個宅子﹐特別是窗外的灌木叢都帶有刺﹐沒人能接近窗口去偷聽。房子的前面大部份是主人宴客起居之所﹐後面一小部份是佣人的住處。房子後面有一大片空地作練武場。週圍種了許多高大的樹﹐有人在練武時﹐外邊人偷看不到。練武的人和發明家一樣﹐非常注意對自己工作的保密。別墅裡除了廚師打雜以外﹐其他執役的人﹐包括汽車司機和門房聽差等﹐都是江董事長的徒弟。據說他在創業的過程中﹐陸續收了許多徒弟﹐教他們武功﹐一直把他們帶在身邊作個幫手。現在他的幾個開山門徒弟也有了徒弟。真是人丁興旺﹐人多好辦事。所以他才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他說這是他平時吃素唸經﹐樂善好施﹐菩薩保祐的結果。



                                                *                       *                       *



唐鍔君有一個知交好友﹐叫任抒真﹐已有二十多年的交情。那時雙方都還年輕﹐都在三十左右。他們的相識有一段離奇的戲劇性經歷。

             一天﹐唐鍔君有事去紹興。為了快去快回﹐他決定乘飛機去。這種短程飛機是小型的﹐不過一二十個座位﹐都屬私人經營﹐也有數人聯營﹐各投資一架小型飛機﹐常是投資者本人自己駕駛﹐有專門的機場起落。唐鍔君駕車到西郊的黃氏機場﹐把車停在那裡的停車場裡﹐隨後購票登機。這架飛機只有十六個座位。他坐在靠門附近﹐取上下方便。陸續又有些人上來﹐機上已有十二人。起飛時間已到。駕駛員正要上機關門﹐一人匆匆奔來﹐跳進機門﹐就在門旁另一個空位上一坐。駕駛員跟了上來﹐關好機門﹐走進駕駛艙﹐順手關上駕駛艙門。飛機就起動﹐滑行﹐離地而起。這種飛機也有規定路線和高度。剛飛不久﹐突然後座一個青年人來到機門旁﹐對那個最後到的人大聲說﹕“好啊﹐終於給我碰到了。這叫冤家路窄。”那人也站了起來說﹕“我不認識你。怕是你認錯人了吧。”青年人說﹕“你就是燒了灰我也認識。一年前的事﹐我是寒天喝冷水﹐滴滴在心頭。”說着話﹐打開機門﹐把那人往外一推。機內的女士們都驚叫起來。

             那人被推出門外時﹐乘勢在門框上一蹬﹐騰身而起﹐向前一個鷂子翻身﹐落在左面機翼上。翼面上風很大﹐那人頂風而立﹐功夫着實不淺。駕駛員從駕駛室窗裡往外一看﹐大吃一驚﹐忙降低飛行速度。青年人一看沒把那人摔死﹐也跳上機翼﹐再要去推他。兩人就打了起來。機翼上地方小﹐施展不開﹐兩人只能像太極雲手一般﹐一來一往﹐一推一搡﹐乘機也踢一腿蹬一腳﹐還要在風裡保持身體平衡。打了二十回合不分勝敗。旁人看來雖不驚險﹐但實在一有失閃﹐性命交關。這架打得真是史無前例。後來兩人對掌一合﹐腳下用千斤錘功夫釘在翼面上﹐拼斗起內力來。這時駕駛員已把飛機高度逐漸降低﹐想找個合適地方着陸。不料兩人的內力也傳到機翼上。機翼受到震動﹐逐漸裂開來﹐終於斷掉。兩人都隨斷翼掉下去。這時飛機高度在一千公尺左右。下面是一片叢林。

             唐鍔君站在機門口看﹐知道早晚會有事﹐就探手從身邊百寶囊裡取出百煉飛爪來﹐以作準備。當他見到兩人落下去時﹐忙抖手擲出飛爪﹐向最近一人似箭般飛去。下落的兩人都運功提氣﹐準備儘量減輕着地時的震力。飛爪飛近原先坐在機門口的那人﹐那人忙一伸手抓住鏈子。唐鍔君就慢慢把他提上來﹐救回機內。

             話說作者一枝筆﹐難寫兩件事。只能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一邊交代完畢﹐再說另一件事。當機翼斷裂掉下時﹐飛機失去平衡。但現代技術早有補救之法。駕駛員在機艙頂上昇出一個螺旋槳﹐像直升飛機一樣轉動起來﹐同時用定向微型炸藥炸掉另一個機翼。這樣﹐這架飛機就變成了直升飛機﹐繼續飛行﹐向原定目的地而去。

             再說那青年人用凌風飛渡身法﹐張開兩臂﹐儘量減緩下降速度﹐結果跌在樹頂上﹐總算小命保住﹐但已偏體鱗傷。他覺得仇沒報成﹐像偷雞不着蝕把米﹐越想越恨。原來這青年人叫秦樹發﹐是一個黑道人物﹐平時為他老大當馬倌﹐設了一家地下妓院。他經常外出去物色年輕漂亮的女孩﹐來當地下妓女﹐不論買也好﹐拐騙也好﹐甚至綁架也好﹐總之要弄到手才罷。有一次﹐他在一個鄉村附近看到個漂亮女孩﹐十六七歲﹐正當妙齡。他想誰說鄉下沒有漂亮的姑娘﹐西施不也是農村來的嗎。他見四週無人﹐拿出一個微型氯仿噴霧器來﹐走到姑娘身邊﹐說道﹕“請問姑娘……”話沒說完﹐一陣霧氣向姑娘臉上噴去。姑娘立時不省人事﹐向地上倒去。秦樹發忙伸手把姑娘扶住﹐免得跌破臉不值錢。他背起姑娘﹐向大路飛奔而去。他有輛車停在大路旁。這裡是田野﹐沒路﹐車開不過來。他剛到車邊﹐要開車門把姑娘放進去﹐這時來了一輛巡邏警車。一個年青巡警見到一個人揹著個女的﹐形跡可疑﹐忙停車跳下來查問。秦樹發把昏睡的姑娘放在車蓋上﹐心想這小地方警察不懂規矩﹐也不知道大爺是誰﹐不值得跟他多囉哩羅嗦﹐就舉起左手食指﹐發出內家氣功﹐隔空點中警察睡穴。那警察倒地睡去。秦樹發打開車門﹐剛把那姑娘抱進車去﹐放在後座上﹐突然又有一輛車開過來。這就叫無巧不成書。哪一本書沒有一點巧事情﹖

             來的人就是任抒真﹐駕車出來訪友﹐剛好路過這裡。他老遠就看到那人把警察點倒﹐正在把一個女孩往車裡塞。他忙加速過去﹐把車停在那人的車旁。他見那人已把女孩放進車的後座﹐忙跳下來問﹕“她是你什麼人﹖”秦樹發回頭一看﹐又是個不怕死的來了﹐他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麼事。”任抒真說﹕“你拐賣良家婦女。”秦樹發說﹕“你有什麼證據﹖”任抒真問﹕“哪你為什麼要把警察點倒﹖”秦樹發一聽﹐知道來的也是武林人士﹐不然怎麼會知道是點倒﹐而不是殺死。他就先下手為強﹐一掌向對方胸口拍去﹐帶起一陣掌風。任抒真忙閃身躲開。秦樹發的掌風擊在任抒真汽車右側的前車門上﹐把車窗玻璃打碎﹐在車門外殼上打出了個極難看的“酒渦”。任抒真一個翻身向秦樹發一拳打去﹐拳風呼呼。秦樹發忙跳上自己的車頂避開。任抒真恨透這種拐賣婦女的惡棍﹐所以凝足二十成功力﹐向秦樹發再發一拳。秦樹發剛落上車頂﹐發覺拳風又來﹐躲避不及﹐被拳風掃中﹐飛跌出去﹐倒在三米外的地上。車頂也被打裂一角。任抒真跟蹤而到﹐再在秦樹發胸口打了不輕不重的一掌。秦樹發吐了口血﹐內傷不輕﹐躺在地上裝死。任抒真不去管他﹐走過去看視那姑娘﹐見是被氯仿迷倒的﹐一時不會醒來﹐只好把她轉移到自己車裡。他的車還能開﹐按他判斷這姑娘一定住在附近﹐所以他開着車在附近小村子間兜﹐終於到了一個村子﹐有人認出那個姑娘﹐就指點他去她家。那家人千恩萬謝。她爸把她揹進房去。任抒真也就開車自去。

             再說秦樹發等任抒真走後﹐撐起身來盤腿而坐﹐運氣自療內傷﹐等稍覺好些﹐就站起來回進車裡﹐勉強慢慢開着回家﹐隨後請醫服藥﹐足足調養了三個月才復原﹐所以他一直想要報仇。不料這次雖然冤家狹路相逢﹐仇也沒報成﹐卻跌下來弄了許多皮肉傷。而那警察醒來後﹐發覺週圍毫無動靜﹐好像做了個夢。他吃不准是不是發生過那件事﹐也不敢向上報告﹐不了了之。
             在飛機上﹐大家驚魂已定。任抒真坐在唐鍔君邊上。兩人一見如故﹐娓娓而談﹐成了生死之交。數年前﹐任抒真又碰到件不幸的事。一晚在練功之時﹐他突然覺得下肢不能動﹐似乎是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這四個字聽上去挺玄的。但誰也說不上“火”是怎麼“走”的﹐“魔”是怎麼“入”的。但從肢體不能動來看﹐醫學上應該屬於癱瘓。從練功角度說﹐他在運氣時﹐一股氣不聽指揮﹐自己亂走迷了路﹐走岔了道﹐塞在腰間﹐所以影響下肢行動。後來讓唐鍔君知道了﹐就來看他﹐詢問之下﹐才知走岔了氣。唐鍔君自告奮勇﹐要幫他打通經脈。幸虧他們住得相互離開不遠﹐唐鍔君天天過來﹐用自己練成的先天太乙罡氣﹐化了七七四十九天功夫﹐打通了任抒真的奇經八脈﹐非但“出”了“火”﹐“退”了“魔”﹐而且還功力大增。所以任抒真對義兄唐鍔君感激不盡﹐說是“第二次救命之恩”。唐鍔君笑着說﹕“我可不敢當。第一次﹐你就是跌下去也未必死。所以談不上救命之恩。這一次﹐你更死不了。哪裡談得上救命。”任抒真也笑道﹕“那就算上次你救了我半條命。這次又可算救了我半條命。加起來就是一條命。       
引用 海外逸士 9/13/2016 07:55
第六回  游毯子的被虐狂

(本作者原先不知道什麼是被虐狂﹐後來看到一篇網文﹐評論一本武俠小說﹐說裡面一位姓游的是被虐狂。細看之下﹐也不過是要舔女人的腳指﹐喜歡被女人打﹐其實是那女人叫別的男人打他﹐而不是自己親手打。這就等於是在給男人打了。真不知有什麼意思。還被戴上個鐵面具。這是從法國大仲馬的小說“鐵面人”裡學來的。有什麼希奇。有一位英國詩人說過﹕第一個把女人比作花的人是天才﹐第二個把女人比作花的人是白痴(idiot)。而舔腳指也沒什麼特別。美國女人常說“吻我屁股”(kiss my ass)。那麼舔腳趾當然更不在話下。本作者看過陳沖演末代皇后的一個電影叫“末代皇帝”﹐在戲裡一個日本女特務舔陳沖的腳趾﹐真不知為什麼要有這麼個鏡頭﹐跟劇情有什麼關係﹐而且是女的舔女的腳趾﹐有什麼意思﹐難道算是同性戀﹖既然受到這些偉大天才的啟發﹐本作者也要充份發揮上天賦予人類的想象力﹐把我筆下的人物寫得生動活潑﹐以饗讀者。)

             話說游毯子既是游氏後代﹐由於承繼了祖先的基因﹐所以也是一個天生情種。《紅樓夢》裡說“開闢鴻蒙﹐誰為情種”。書中的賈寶玉就是情種。情種的特點是對女人特別好﹐好得很特別。據游毯子自己在自傳裡寫道﹐很小的時候﹐看見他奶媽的手﹐就想要去摸摸吻吻。長大後倒是一表人材﹐只是生有一雙色迷迷的眼睛﹐到處看女人﹐就是不看男人。有一次﹐一個男人從對面走過來﹐他似乎沒看見﹐撞在人家身上﹐因為他側着頭在看對面人行道上的一個女人。他撞上人家後也不打招呼﹐繞過那人就往前走﹐像繞過一根柱子一樣。那被撞的人火了﹐忙轉身一把拉住游毯子﹐要他賠禮道歉。游毯子眼睛還是不朝人家看﹐一摔手把人家摔開﹐管自往前走。那人是白虎門的徒弟﹐叫胡虎子﹐脾氣一向不好。白虎門在當地很有勢力﹐連市長也得另眼相看。胡虎子一拳“白虎偷心”向游毯子背心打來。游毯子也不是無能之輩。他的功夫是自己根據一本祖傳的書練出來的。那本書就是少林寺的武學秘籍之一﹐《易筋經》﹐乃鎮山之寶﹐自被盜失蹤後一直不知下落。後來被游氏祖先撿到﹐也不還給少林寺﹐藏了起來私下練功﹐並傳至後代。傳到游毯子手裡﹐他也照本勤練﹐所以游毯子的功夫也是非常了得。他雖然眼睛在看女人﹐但耳朵還在聽着四面八方。雖說心無二用﹐但他因練了少林秘本上的武功﹐所以心能二用﹐還能三用。他感到一股拳風從背後襲來﹐看也不回頭看﹐就往後把手一揚﹐發出一股強勁的內家掌風﹐把胡虎子撞出四五步遠﹐跌坐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胡虎子覺得大丟面子﹐以後還怎麼能在外面混﹐但他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過對方﹐就好整以暇﹐不慌不忙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對游毯子說﹕“是英雄好漢﹐有種的就等在這裡﹐別走開。”他要回去搬救兵﹐準備來個群毆﹐人多為勝。但游毯子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自顧自一路跟那女人走去。

            胡虎子請來一位師叔和十來個師兄弟﹐趕到現場一看﹐那流氓(指游毯子)早已不見。他問附近店裡的人﹐說是向東而去。一群人趕了一陣子﹐不見人影﹐想是拐到什麼地方去了﹐只能敗興而歸。原來游毯子並不是這個小縣城的人。他只是路過。他一路上跟着一個漂亮的女郎﹐不知不覺到了這縣城。現在那女郎走進縣城的火車站。他也跟進去。那女郎買了票坐上一輛火車。他也上了同一車廂﹐坐在女郎對面。

             游毯子是個多情種子。只是他的情太多了﹐不能集中在一個女人身上﹐不然的話﹐准淹死她。他把他的情東分一點﹐西分一點﹐到處留情。他父母雙亡後﹐孓然一身﹐四海為家﹐到處流浪。每當他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他就盯着她﹐看她住在哪裡﹐是不是單身﹐隨後晚上就施展功夫去她家。他偷偷從窗戶裡進入她的臥房。一般總在半夜裡﹐那女郎早就睡熟。他進去後﹐就跪在她床前﹐也不驚動她﹐只是看着她睡覺。天熱時﹐女人總穿得很單薄﹐也不蓋東西﹐睡在那裡。游毯子看着她雪白的腳﹐本想去舔舔﹐但想起自己有個祖先喜歡舔女人腳趾﹐他不想學祖先的樣﹐抄老皇曆沒出息。他就舔舔她的腿。腿在腳的上面﹐應該比腳高尚。子孫不能走祖先的老路﹐應該有所發明創造﹐有所改進﹐這才叫長江後浪推前浪﹐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青出於藍必須勝于藍。他這麼一舔﹐把女郎弄醒了。但那女郎張開眼來﹐看見床前跪着個英俊男人﹐也不驚也不叫﹐只問道﹕“你是誰﹖做什麼來﹖”

            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要識人﹐瞭解人﹐知道人很不容易。這也是一種特殊本領。游毯子對女人就有這種本領。他盯着那女郎已有好幾天﹐從旁細心觀察﹐知道那女郎屬於水性楊花的一種﹐不是一本正經的女人﹐才到她家去。碰到正經女人一定會大叫大喊的﹐豈非無趣。他知道自己的本錢。一個不很正經的女人看到一個俊美的男人能不動心嗎﹖

             他就細聲細氣地說﹕“美人兒﹐我叫游毯子﹐知道你很寂寞﹐來陪陪你。”說着再在她腿上舔兩下。那女郎覺得有些癢癢的﹐就笑出來。她在他臉上打了下耳光﹐說“你是個壞人。你好壞。”(人有個不同於動物的本領﹐會說反話。這裡的“壞”就是“好”。)游毯子就開始跟她打情罵俏了﹐說“小乖乖﹐你愛打就打吧。”抓起女的手來打自己的耳光。游毯子知道自己的祖先喜歡讓人打屁股﹐但想到脫掉褲子打屁股不雅觀﹐穿着褲子打屁股不着肉﹐還是打耳光好。(本作者不知這種行為算不算是被虐狂的表現。但連續劇和武俠書看多了﹐再加些想像﹐大概也差不到哪裡去。)

            游毯子雖然沒有強姦婦女﹐但深夜闖入婦女閨房總是不當行為﹐於是他就贏得了採花大盜的光榮稱號。各地警局居然為他發出全國通緝令﹐所以他每到一個地方不能待久﹐像打游擊一樣﹐打一槍得換個地方。他一路上偷進過許多婦女臥室裡﹐也挨過許多耳光。有的婦女見他怕﹐不敢打他﹐他還得跪下叩頭求她打。這大概就是病態的緣故。但在許多講清朝皇宮的故事裡﹐也有求老佛爺或其他什麼人責打自己的﹐像這種求別人打自己的行為是不是也屬被虐狂﹖一天﹐游毯子到了另一個縣城里﹐感覺肚子餓﹐就走進一家飯店﹐叫了一碗   麵。他對吃很不在乎﹐反不如讓女人打他耳光來得興奮。吃能療飢﹐但給女人打耳光能滿足他的性飢餓。據說也有女人喜歡讓自己所愛的男人打的。真不知在動物進化過程中是怎麼進化來的。可惜達爾文已死﹐不然的話﹐他一定知道答案。游毯子正在吃麵時﹐進來一個少女﹐後面跟着兩個穿警服的人﹐倒像是她的保鏢。坐在店角上的一個小混混﹐一見少女進來﹐忙站起身來要溜出去。少女一看到他﹐大喝一聲﹕“站住。你這個賊子﹐今天讓本姑娘碰到了。”原來那少女是本縣警察局長的女兒。一次自己一個人出外﹐剛遇到那小混混。那小混混當然不知道她是警察局長的千金小姐﹐就上前去調戲。那千金小姐嚇得幾乎要苦苦哀求﹐幸得過路人解救了她。以後她出門就帶兩個警察作保鏢﹐好像警察局就是她家開的。那天她受了驚嚇﹐對小混混是忘不了的。所以今天一碰到﹐她就心頭火起﹐要好好收拾他。那小混混那天不知道她是警察局長的掌上明珠﹐回來後有旁的地痞流氓告訴他﹐他嚇得魂都沒了﹐到處躲躲藏藏﹐不敢露面﹐今天剛出來透個新鮮氣兒﹐就給逮着了。他恨自己出門前沒有去翻一下皇曆﹐如果翻到今天出門不利﹐他可以換一天出門﹐但現在來不及了。好在小混混不是大丈夫﹐當然更加能屈能伸﹐忙撲通跪在少女面前不停地叩響頭﹐嘴裡還告饒﹕“求求姑奶奶﹐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那天是姑奶奶。姑奶奶您大人大量將來有大福。”一面討饒一面叩頭。他求了一會﹐見少女沒有動靜﹐就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一面說﹕“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該打﹐小的該打。”游毯子只聽得旁邊桌上有兩個人在調侃。一個說﹕“聽說自己打自己叫自虐狂。那小子是個自虐狂了。”另一人說﹕“他是怕死鬼。”游毯子只盯着那少女看。

            到底女孩兒家心軟﹐見那小混混自己把自己的臉都打腫了﹐就說﹕“滾吧﹐以後再別讓我看見。”那小混混忙再叩個響頭說﹕“謝姑奶奶開恩﹐小的永世不忘姑奶奶的大恩。”說着忙向店門口爬去。站在小姐邊上的一個警察把腿分開站着﹐讓小混混從他胯下爬過去。小混混想﹕“就做回韓信吧。”爬出門口就站起來一溜煙逃走。那少女就被店老闆招待到雅座裡去。游毯子吃了一碗     麵夠了﹐但又不能乾坐在那裡﹐祇得又叫一碗麵。他吃得很慢很慢﹐幾乎是一條一條麵數着在吃﹐吃掉一小半﹐已經覺得肚子脹得很。正當此時﹐那少女出來了。老闆親自送她到門口﹐看她上車開走。游毯子本想跟着她回家﹐現在一看坐車走了﹐只能另想別法。他對旁邊一桌上的人說﹕“請問老兄﹐這少女是誰﹖”一個人說﹕“你肯定不是本地人。她是咱們警察局長的掌珠。”游毯子不在乎什麼警察局長。他付了賬離店而去﹐在路上向人打聽警察局在什麼地方。

             他到了警察局附近﹐站在遠處看着警察局大門﹐一直不見那位小姐出來。他好像不知道警察局長並不住在警察局裡﹐他女兒當然也不會住在警察局裡。但巧事總是有的。那位小姐離開飯店後﹐心血來潮﹐要到警局去看她爸怎麼工作的。老爸看到寶貝女兒也不能工作了﹐只能陪她聊天玩兒。現在他女兒要回家去。游毯子看到一輛車從警局開出來﹐那小姐就在後座。他忙叫了輛路邊的出租車﹐坐進去叫駕駛員跟上前面那輛車﹐結果就到了那小姐的家門口。因為警察局在通緝要捉他﹐他特別恨警察局。他以前從不強姦女人的﹐但這次他要強姦警察局長的女兒以作報復。

            到了半夜﹐他跳進花園﹐突然一條狗竄出來要咬他。他忙閃過一邊﹐伸手用內功發出指風﹐點在狗的睡穴上。(既然人是從動物進化來的﹐人身上有穴道﹐當然狗身上也有穴道。)狗就跌倒睡去。他向洋樓鶴行而去。他看到有個陽台﹐忙一聳身跳到陽台上﹐從陽台門玻璃上往裡張望﹐不是小姐臥房。他沿着二樓外牆爬﹐見一扇窗﹐就往裡窺探﹐終於找到小姐的臥室。他剛打開窗戶﹐忽然警鈴大作。警察局長的家當然安裝有報警設備﹐能讓人隨便闖入嗎﹖況且這個局長知道他自己平時魚肉鄉民﹐仇家也不少﹐豈會不防人來報復。游毯子路過此地﹐當然不知道這個情況。他一驚﹐手一松﹐就往下掉﹐忙一個鷂子翻身﹐頭上腳下落在地上。這時局長府裡的警衛人員都已出動。游毯子忙施展絕頂輕功﹐幾個跳躍﹐翻過牆頭而去。保衛人員搜了半夜﹐不見影蹤而罷。游毯子逃出局長府後﹐忙回旅館睡覺。第二天他在街上走時就看到那個漂亮的女郎﹐跟上了火車﹐一路隨她而去。



                                                *                       *                       *



話說江湖上之事在江湖上傳得很快。海潮幫老大張劍森跟人有十日之約﹐也傳到唐碧君耳中。她想仇老大之死﹐以及老四丁仁被謀殺一事﹐肯定跟江湖上幫派之爭有關。現在有人要吞併海潮幫﹐說不定當初也要吞併新昌幫﹐仇老大不同意﹐所以遭殺害。這就是破案時要分析的作案動機。於是她也作了一些佈置﹐要進一步獲取線索。

             十日期限已到。張劍森把兒子送去國外﹐老婆遣回娘家後﹐覺得已無後顧之憂﹐就召集手下﹐擺好陣勢準備迎戰。他雖然不知對方的實力﹐但想自己如要攻擊別人的話﹐力量或嫌不足﹐但要守應是足足有餘。他準備來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他坐在自己家中大廳裡﹐與手下打牌聊天消磨時間﹐到了半夜還不見動靜﹐就與手下一起吃宵夜。皇帝不差餓兵嘛。到了快天亮時﹐忽然一陣電話鈴響。手下接了電話﹐就傳給張劍森聽﹐原來報告噩耗﹕被他囚禁起來的孫老二在他臥房裡被人殺死了﹐在屍體上還留下一封信。看管的手下簡直沒看見有人進去出來﹐想來是武林好手所干。不久﹐一個手下送進來那封留在屍體上的信。張劍森撕開信來一看﹐說這是對他一個警告﹐如三天內再不屈服﹐就要大開殺戒﹐雞犬不留。底下再重複“三天內”三個字。張劍森到有些怕起來﹐因為那些人的武功一定很高強﹐自己真還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但現在就是要屈服投降﹐還不知道該向誰去投降。他只能等他們來聯繫時再說。

           

                                                *                       *                       *



唐碧君在看紅外線錄像機所攝下的圖像﹐看到兩個黑影跳進窗去﹐一會兒就跳出來。她放大頭部圖像仔細審視﹐見黑影所帶面具上隱隱有個豹頭的形像。原來唐碧君估計黑衣人會攻擊海潮幫的對象只有兩個﹕張劍森和孫老二。雖然孫老二殘廢被囚﹐但手下還有勢力。所以她請大師兄陳悅幫忙﹐帶上紅外線攝像機埋伏在孫老二住處附近﹐只要把一切情況錄下來即可﹐千萬別露面。她自己帶了紅外線攝像機埋伏在張劍森家附近。約定天亮後到家會面。結果陳悅的攝像機裡錄到黑衣人的活動。雖然海潮幫對孫老二之死保密﹐但唐碧君知道孫老二已遭毒手。

             唐碧君陳悅都一夜未睡﹐就各自回房去睡一會。唐碧君醒來後﹐就打電話去自己的辦公室﹐要聽聽有沒有人在她電話錄音機上留話。她聽到鈴聲後就打進密碼﹐上面有一個人留言﹐是她的一個線人﹐告訴她孫老二被殺之事。要做偵探﹐手下要有一幫線人﹐才能到處探到消息﹐當然必得給線人錢以作報酬。隨後她就下樓到廚房裡去找點吃的東西。下樓梯後﹐經過起坐室﹐只聽得她爸媽在說“又來了”。她不知道她爸媽在說什麼又來了﹐就進去一看﹐只見二老在看電視﹐正在報告新聞。她立定聽了一會﹐也沒什麼要事﹐想來有什麼新聞已說過﹐忙問有什麼重要新聞。她媽說﹕“沒什麼重要消息﹐只是那個摘菜女賊又在舊城一帶犯案了。消息說一個二十四歲的青年失蹤。”唐碧君聽了也不在意。這種採花摘菜之事太小﹐況且又沒人委託她破案。現在她要關心的是凶殺大事。
引用 海外逸士 9/14/2016 07:45
第七回  神秘的黑豹黨

唐碧君讓她爸媽看紅外線錄像﹐再次放大那個人頭部份﹐顯出豹子的頭像。她問﹕“爸﹐您看這豹子頭像有什麼特殊意義﹖”她爸沉思了一會說﹕“二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現過一個黑社會組織﹐叫黑豹黨﹐專門做違法亂紀勾當﹐並且殺人如麻﹐就像希特勒一樣﹐只差沒有登上政治舞台。後來遭人報復﹐從此消聲匿跡。現在不知是不是那批人死灰復燃。”唐碧君問﹕“爸知道他們的黨魁是誰嗎﹖”她爸搖搖頭說﹕“他們二十年前就是神神秘秘的﹐專搞地下勾當。從沒一人見過他們中任何一個的廬山真面目﹐何況他們的黨魁。”唐碧君又問﹕“誰人向他們報復﹖”她爸說﹕“沒人知道。”唐碧君說﹕“很可能現在時過境遷﹐他們就東山再起。”她爸說﹕“有這可能。如真的是他們﹐你得加倍小心。他們專用卑鄙毒辣的手段﹐暗地裡冷不防給你一下子。”

             破案總是先提出一個或多個作案動機和過程的假設﹐隨後按這個思路去求證﹐再在求證的過程中發現有不對的地方隨時修正。唐碧君現在假定黑豹黨重現江湖﹐為了爭奪地盤﹐要其他黑幫向他們臣服﹐對拒絕者則加暗殺。如果這個假定就是事實或接近事實﹐那麼唐碧君覺得自己的目標是要去找到黑豹黨﹐到時真相就會大白。但要找到黑豹黨﹐就得盯住張劍森﹐所以她化了裝暗中盯着張劍森。



                                                *                       *                       *



在一個廢棄的碼頭上停着幾輛車。一邊出來三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戴著面具。另一邊出來兩個人﹐披着斗篷﹐戴着頭罩﹐像美國三K黨的服飾。一邊遞過去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另一邊傳過去一隻較大的箱子。他們是在進行毒品交易。這是最新產品﹐叫白冰﹐用後舒服極了﹐據說不上癮﹐所以用的人越來越多﹐交易量很大。用過的人用了還要用。這算不算上癮﹖那隻手提箱裡裝的當然是毒品﹐大箱子裡是現款。如果是現金五百萬的交易﹐票子面額都是一百元的話﹐得五萬張﹐一百張一疊的話﹐就有五百疊﹐一個手提公文箱是裝不下的﹐除非拍在電影裡。各方得到自己要的東西後就各回車上開走﹐也不檢視毒品質量如何﹐數量是否少﹐也不檢視錢是否有偽幣或數目不對。黑道交易也有道規﹐相互信任。只要有一次在交易中不守信譽﹐不但以後沒人跟他交易﹐而且會受到報復。當場交易時﹐也沒有一方會把另一方開槍打死﹐以便錢貨兩得的。這種事也只有在電影裡才有。

            穿黑色夜行衣的那幫人把車開進深山﹐到了一個山壁下停住﹐只見山壁上有一扇門向上移動﹐露出一個洞﹐車子開了進去。進得洞後﹐那些人走出車來﹐才把面具拿掉﹐露出真面目來。這個洞很寬大﹐裡面還分隔成倉庫區﹐生活區和辦公區。一個小頭目提着貨箱走進辦公區﹐把貨給大頭目驗看﹐隨後把貨送出去給各個地下零售代理人。這裡是黑豹黨的一個秘密據點。

            黑豹黨有三個黨魁﹐姑且稱作老大老二老三。他們當然不會住在這種山洞裡。他們各有豪華的住宅。狡兔尚有三窟。他們不止有三窟。大頭目把貨源分配好後﹐就留小頭目在這裡照看一切﹐自己帶了兩個人開車出去。他向新城方向開去﹐碰到前面有條河時﹐他不想繞道從那邊橋上過去﹐就從水面上開了過去。現在許多車子可以水陸兩用的。進了新城﹐大頭目把車停在新昌公司大樓前﹐其中一人跳下車來走進大樓。門房對他說﹕“周先生好。”那人點頭打個招呼就進去了。大頭目又把車開到張劍森的辦公大樓前﹐把另一個人放下﹐自己又開出新城﹐向西郊馳去。他從盤山車道上開到山頂別墅前﹐停好車﹐走進大廳。這裡是黑豹黨黨魁之一﹐老二的住宅。

             大頭目向二老闆報告了交易順利的情況﹐再說了些別的話題。這時電話鈴響﹐手下接了電話﹐報告老二說有人在咱們的飯店裡滋事。老二就叫大頭目去看一下。黑豹黨在新城舊城開了不少飯店旅館之類的企業﹐都取名“新虹”﹐作為連鎖店。大頭目開車穿過新城﹐到了舊城﹐在那家飯店後面的停車場停好車﹐就走進飯店﹐只見經理正在向一個和尚解說什麼。那和尚不停地斥責﹐說洒家是少林寺的和尚﹐你們這班俗人竟敢得罪佛爺。大頭目想這是哪裡來的野和尚﹐竟敢冒充少林寺來的。少林寺都是有道高僧﹐首先戒嗔﹐豈能妄動無名之火。只有野和尚才會這樣。他向一個招待員問明情況。原來俗話說得一點不錯﹕“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店大資本雄厚﹐不在乎一二筆小生意﹐小兒科顧客來此﹐店夥計常不給好臉色看﹐服務也差﹐這是欺客。但如果來個大顧客﹐一擲千金﹐開得再大的店也不敢得罪他。而那顧客卻可以呼三喝四﹐頤指氣使﹐這叫欺店。

             那個和尚一進來﹐招待員見是個出家人﹐不會有很多錢化的﹐就擺出愛理不理的樣子﹐讓他坐了多時的冷板凳﹐惹得那和尚生了氣﹐就拍桌大罵起來﹐說小子們敢看不起佛爺﹐難道佛爺吃了東西會不付錢嗎﹖說着﹐從身邊拿出一隻皮錢夾來﹐丟在桌上﹐說明洒家也有錢。經理知道招待員的那些花樣﹐忙上來說好話。和尚不依﹐還在大呼小叫。大頭目是最護短的﹐喜歡手臂往裡彎﹐自己人怎麼不好總是自己人﹐就走上去說﹕“大師父既是少林寺的得道高僧﹐豈能與世俗之人一般見識。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那和尚瞪着銅鈴大的眼睛說﹕“你是何人﹐敢來管洒家的閒事﹖”大頭目不能說自己是老闆派來的。如果和尚提出要見老闆﹐那就麻煩了。他更不能謊稱自己是老闆﹐給當家的知道了會以為他要篡權謀位﹐心懷不軌﹐那還了得﹐就會吃不了兜着走的。他只能說﹔“我不是什麼人。我見大師父這麼蠻不講理﹐上前來勸說。”經理認識大頭目﹐見他上前﹐就退過一旁。和尚見他什麼都不是﹐就把火發在他頭上。大頭目因為在出面時不算是店裡的人﹐也就不買賬。兩人幾乎要打起來。大頭目怕打壞店裡的東西﹐忙對和尚說﹕“大師父要打架的話﹐咱們到外邊去打﹐免得妨害人家做生意。”於是兩人到了店後停車場﹐挑一塊車子較少的地方﹐拉開門戶打起來。和尚使了一套少林羅漢拳﹐打得呼呼生風。大頭目一看﹐心裡想﹕“難道他真是少林寺的和尚﹖這倒不能得罪了。”就托地跳出圈外﹐對和尚一拱手說﹕“咱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打。大師父進店去吃飯吧。我請客。”那和尚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前倨後恭﹐既然他要請客﹐也不客氣﹐大步走回店裡去。他又吃肉又喝酒﹐自稱是濟公活佛轉世﹐一頓足吃了兩個人的量。

            大頭目離開飯店後﹐就去各家連鎖店﹑賭場﹑夜總會視察。他剛走進一家在舊城的賭場時﹐只聽得在打二十一點紙牌的區域裡起了一點騷動。他忙過去一看﹐說是抓住一個出老千的人﹐也叫牌郎中。大頭目就走過去混在人群裡旁觀。原來一個中年人在玩二十一點﹐只不過輸了幾次﹐就有點發急﹐後來下了場大賭注﹐得到一張翻開的牌是Q﹐一張合在桌上的牌他拿起來一看﹐是張小四子﹐十四點是最尷裡不尷尬的。他拿起那張四點的牌﹐合在兩手掌中﹐閉起眼睛﹐用力在搓﹐搓一會看一下﹐搓一會看一下﹐足足搓了二分鐘﹐最後攤開來是張A。他贏了。但發牌的人說他作弊﹐不給他贏的籌碼。兩人爭執起來。發牌人把整付牌翻開來檢查﹐結果發現多了張A。這就證明這個人是老千。賭場自己訂的規矩﹐出老千者要被斬掉兩個手指。那人怕了﹐忙說他是用的特異功能﹐似乎用特異功能就不算出老千。不過他的特異功能也太差勁了。如果他能在二秒鐘內把牌搓一下就能變成A﹐決不會引起懷疑的。賭場裡的人不聽他分說﹐二個保安人員過來架起他就走﹐要把他帶到後面私設的施刑室去斬掉手指。到了施刑室﹐那人哭叫着只求饒了他這一次﹐以後再也不敢來了。(陣上失風﹐怎有臉再來。)這時大頭目走了進來。兩個保安人員﹐即打手﹐退過一邊。大頭目對那人擺了擺手說﹕“老兄﹐請坐。”那人見大頭目態度和善﹐就定了定神﹐拿出身邊的手帕來擦了下臉﹐才在要把他手放上去斬手指的那張桌子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大頭目對他說﹕“老兄說有特異功能﹐為什麼不用在正經事上﹖”那人說﹕“有特異功能的人﹐其功能各人不同。我的功能只是把手掌放在牌背面上﹐就能知道正面的牌點是多少。如要搓牌變點﹐得化較長時間。”大頭目想起老闆喜歡收攬江湖上的奇人異士﹐不知道這人的才能老闆要不要用﹐且收羅了再說﹐就對那人說﹕“你的特異功能或許我們老闆用得着。你願不願意為我們老闆工作﹖”那人原是游手好閑之輩﹐知道賭場老闆都是有點勢力的﹐而且如說不願意﹐怕人家斬他手指﹐忙說﹕“如能得貴老闆青睞﹐榮幸之至。”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兩句套語。

             大頭目叫他等一下﹐自己去經理辦公室打電話給黨魁老二。這種具體細微小事﹐老大是不管的。老二說先留他在賭場工作吧。大頭目徵得老闆同意﹐就回來對那人說﹕“你先在這裡發發牌吧﹐看怎樣用你的特異功能為賭場多贏點錢。”那人千恩萬謝很高興。大頭目帶他去見經理。經理先讓人訓練他一下﹐隨後把他放上場去。由於他能知道每張牌的點數﹐大為有利。但他還不敢當眾搓牌變點。不過到他桌上來賭的人很少能贏的。這也算是大頭目能發現人才的功勞。
引用 海外逸士 9/15/2016 09:08
第八回  現代海盜

在南海上有許多荒島﹐星羅棋布散浮在藍天之下碧波之上。雖說荒島﹐只是無人居住﹐並非不毛之地。其實島上也有樹木蛇獸﹐鳥類昆蟲。這些島嶼遠遠望去如黛螺點點﹐載沉載浮﹐碧波蕩漾﹐若隱若現。這是化外之民最好的棲身之處﹐所以成了海盜出沒的基地。他們搶劫經過附近的客輪貨輪遊輪。好在如不反抗﹐他們只是劫走財物﹐不傷人命。但船只遭劫﹐總造成不好的影響﹐有些國家就派出自己的軍艦護航。有一次剛碰到海盜船迎上來﹐上面還有海盜的飛機。海盜發出訊號說﹐他們只要船上的財貨﹐不傷人﹐但如果軍艦開火的話﹐他們在水下還有潛艇﹐馬上把客船擊沉。這是變相的人質。軍艦就不敢開火﹐眼看海盜把財貨劫走﹐所以從此以後軍艦不再護航﹐而這些輪船就改變了航線。

            開始時在民眾的呼籲之下﹐政府派出海空軍去掃蕩﹐但海盜的策略是敵來我逃﹐敵退我回。所以當海空軍在荒島間巡察時﹐絲毫不見海盜影蹤。其實海盜的真正基地深藏在島嶼地下。除了艦船之外﹐他們也有潛艇和小型飛機。有時他們也會冷不防用紅外線追蹤魚雷打沉一二艘政府海軍艦艇。後來政府覺得這是在用導彈打麻雀﹐得不償失﹐況且航線已改變﹐遠離海盜出沒區域了﹐所以就撤回海空軍﹐讓海盜自生自滅。

            海盜在此已有二百年歷史。開始時﹐海盜都是光棍﹐在岸上犯了事挺而走險﹐漂流到海上﹐成為海盜。後來他們掠奪婦女娶為妻室﹐生子育女﹐傳宗接代﹐有了海盜接班人。有時也有亡命之徒投奔而來。所以海盜事業未見衰落﹐反而隊伍日益壯大﹐大有欣欣向榮之勢。因為財富大量積累﹐富可敵國﹐所以在黑市軍火交易市場裡買了許多現代化武器﹐實力大增﹐不可小覷。

            海盜也定期派人上岸來採購食品和生活用品。海盜額頭上又不刻字﹐所以沒人知道他們是海盜。他們採購到東西後就乖乖回去﹐不敢惹事﹐怕影響採購任務﹐回去受罰。海盜可算是一種獨立海外的黑社會組織﹐犯重大過失而被處死的也是常事。到了現代﹐海盜窟裡的生活也現代化了。他們照樣有電腦﹐有彩電﹐有冰箱﹐有各種電子玩具等﹐因為他們有自己成套的發電設備。他們把子女送到陸上去上大學﹐學一些需要的尖端技術﹐有人成了電腦專家﹐通過電腦把一些黑社會頭面人物或者政界要人在銀行賬戶裡的錢轉移到他們開的銀行賬戶裡﹐這樣一來﹐比搶劫船只還好﹐所以後來他們不再出去搶劫了。

            海盜也經常上岸來玩﹐也嫖賭酗酒﹐有時爭風吃醋打群架﹐等警察來時一鬨而散。有時個別逃得慢的海盜讓警察逮住了。由於沒有身份證﹐警察就懷疑他是海盜﹐就送到專管大案件的治安部去。治安部人員拷打他﹐要他說出海盜巢穴所在﹐但他也說不清。在海上要確定一個具體地點和在陸上不一樣﹐困難得多﹐還得避開暗礁什麼的﹐有的還不一定標在海圖上。有一次治安部把一個問不出情況的海盜放了﹐派人盯上他﹐想等海盜來接他回去時抓住其他海盜﹐總會有海盜知道他們巢穴的﹐但根本沒有人來接他回去﹐因為海盜也會懷疑他是不是叛變而被釋放﹐所以只是有人化裝在暗中監察。他也不能自己回去﹐與海盜窟裡的妻兒團聚﹐只能在岸上找份工作﹐暫時住下來﹐倒便宜了他成為良民。由於政府沒有行動﹐所以海盜認為他沒有出賣他們﹐但又怕這是治安部下的一個魚餌﹐因此不再與他接觸﹐但把他的妻子兒女偷偷送上岸來﹐在他住處附近放下車﹐讓他們自己按地址去找他。

             海盜在岸上也安排有諜報人員。他們有工作有家﹐像普通人一樣。他們把岸上發生的一些重大事件用帶有暗號的電子信發回去。不過他們主要在執行一項非常重要而秘密的特殊任務。約在數年前﹐前任盜魁來岸上﹐不慎走漏了風聲﹐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圍攻。為了使手下能安然脫身﹐她隻身把那些高手引開﹐向內地方向逃去。她的手下忙逃回海島。原來她們是乘夜偷上岸來的﹐乘了一輛汽車形的海陸空三用車。逃走的手下在車裡按動鍵鈕﹐車腹兩邊伸出一對機翼﹐車後伸出一根機尾﹐成了架小型飛機。她們沿低空飛行﹐免得被雷達發現﹐一到海上﹐就沉入水下﹐收起機翼機尾﹐像潛艇一樣向公海駛去。但那盜魁從此以後就杳無音信﹐下落不明﹐估計凶多吉少了。海盜們知道首領失蹤後﹐都很悲憤﹐但國不可一日無君﹐強盜窩也不可以一日無主。他們就選出個新首領﹐雖然年輕﹐是原首領的女兒兼衣缽傳人。她把自己關在那個山洞裡﹐不聞外事﹐潛心研究了刻在洞壁上的上乘武功秘籍圖譜﹐掌握了精微之處。其武藝大有青勝于藍之勢。她就是現任盜魁﹐也是武林中獨樹一幟令人聞名喪膽的南海派掌門人田桂芬。

             據說以前的乞丐組成過一個丐幫﹐為全國第一大幫﹐因為全國乞丐的人數超過任何其他武林幫派。不過本作者可以告訴大家﹐叫化子從來沒有組成過全國性的丐幫。這完全是有人造謠惑眾﹐蒙蔽群眾。但在地方上卻有丐頭﹐劃分一小塊勢力範圍。有一個古裝戲劇叫“金玉奴棒打薄情郎”為證。金玉奴的爸就是當地一個叫化頭。叫化頭不用出去乞討﹐坐守家中﹐自有叫化子把乞討來的錢孝敬給他。他照樣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像富翁老太爺一樣。那個薄情郎倒是個窮讀書人﹐要赴京趕考﹐路過此地。時當隆冬﹐大雪紛飛。他又冷又餓﹐昏倒在金玉奴家門口﹐被金玉奴發現救進門去。金玉奴把他調養好﹐供他讀書﹐資助他上京趕考﹐並把終身託付給他。不料他高中以後﹐卻嫌金玉奴是個丐頭的女兒﹐辜負了她的情義。後來金玉奴投河尋死﹐被一位丞相夫人救起﹐憐她身世﹐認為義女﹐再把她嫁給那個薄情郎。薄情郎十分欣喜﹐以為娶得相爺的閨女為妻﹐將來前程不可限量。不料洞房花燭之夜﹐他挑起新娘頭蓋一看﹐卻是被他拋棄的金玉奴。金玉奴已叫人準備好棍棒﹐要打他一頓出氣。欲知後事如何﹐請看古典小說“今古奇觀”。

            但現在這夥海盜卻個個都練武功﹐並且傳自南海一派。南海派一直以海島為家﹐武功自成一路﹐四百年前創自海姥姥。海姥姥本是棄嬰﹐襁褓中被丟棄在海灘上﹐被大海鳥帶襁褓銜來海島上。這乃海鳥的棲息地。海鳥用嘴挑開繈褓一看﹐是樣會動的東西﹐不是魚﹐所以並不吃她。海姥姥的哭聲倒也有些像這種海鳥的叫聲。也是她命不該絕﹐海鳥開始用自己的涎哺育她。等她會爬動時﹐海鳥要喂她吃生魚﹐但她不能下咽﹐就自己爬着在地上找東西吃﹐找到從樹上掉下來的果子啃着吃﹐長到牙齊全後﹐也開始吃點生魚。海鳥把她養在島上一個山洞裡﹐可躲避風雨。到了十歲﹐她還是成天赤身露體在島上到處亂跑﹐有時騎在海鳥背上飛來飛去玩。山洞壁上有許多幅畫。她自懂事後﹐一直對着那些畫看﹐後來就學着畫上的樣子做。這是一位前輩異人留下的上乘武功圖籍﹐只有圖﹐沒有文字說明。她天天照着圖練﹐後來居然能從地上毫不費力地跳到樹上。她覺得很好玩。隨着歲月成長﹐她的功夫日漸深厚。島上不計年月。她也不知道活了多久。一天﹐一艘海船遇難。一個少女抱了塊木板漂到島邊。海姥姥一看﹐一個長得和自己模樣相像的東西﹐浮在海波上。她忙用登萍渡水的功夫﹐踏着水皮跳過去﹐把那少女抱上岸來。她沒事時也從海水中照看過自己的形像﹐所以知道自己跟海鳥不是同一樣東西﹐而跟這個少女倒是同一樣東西﹐不過她只會鳥語﹐不懂人言。

            那少女姓任名嫣﹐剛中學畢業﹐趁暑假裡與幾個同學搭遊輪在海上玩。不知何故﹐突然遊輪鍋爐爆炸。那艘遊船像新春放花炮一般碎片四飛﹐人體也被拋到水裡﹐有的死去﹐有的還活着。任嫣總算命大﹐還活着﹐但因為是突發事件﹐來不及穿上救生衣。幸虧她水性好﹐在水裡游了一會﹐碰到一塊碎木頭浮在水上。她忙游過去抱住木頭﹐這才省力些。她漂流了一天一夜﹐到了島岸邊時﹐已有些餓累得半昏迷。醒來後她發現自己躺在沙地上﹐一位穿天然服裝的老太太趺坐在她身旁。老太太見她醒了﹐就咿咿呀呀﹐不知在說些什麼。她就說﹕“請問老太太﹐這是哪裡﹖”海姥姥以為像她一樣的東西應該發出同樣的聲音﹐現在一聽完全不對﹐呆在那裡。任嫣以為這老太太是啞巴﹐忙打手勢說要吃東西。許多地方或不同的人群中﹐手勢一般都相同。海姥姥就去摘了些果子來給她吃。任嫣吃了果子後﹐覺得精神好些﹐力氣也有了﹐就坐起來向週圍看看。躺着時還不覺得怎樣﹐坐起來後感到濕衣裳貼在身上﹐不大舒服。她站起來到那邊有樹的地方﹐揀了許多乾枯枝﹐堆在空地上。她在中學裡參加野營活動時學會“生存技巧”﹐其中一項是鑽木取火。海姥姥一直看着她﹐看她生起一堆火來﹐不知是什麼東西﹐想去摸摸看﹐一靠近覺得很熱﹐忙把手縮回來。任嫣把衣服都脫下來放在火上烘烤。她身上原有一個胸衣﹐一件襯衫﹐一條短褲和一條裙子。等衣服烘乾後﹐她把襯衫和裙子給老太太穿。海姥姥童心未退﹐讓任嫣幫她把衣服穿上﹐自己低頭看看﹐也覺得很有趣。任嫣自己就穿上胸衣和短褲﹐就像穿着三點式游泳裝一樣。

             任嫣對老太太打手勢時﹐嘴裡還在自說自話。有一天﹐海姥姥居然跟着她說出幾個字。任嫣知道老太太不是啞巴﹐於是開始教她說話﹐而海姥姥每天在練武時﹐也教任嫣練武。任嫣和海姥姥住在洞裡時﹐早看到壁上的畫。島上無事可做﹐她也就一面跟海姥姥學﹐一面看着畫自己心裡琢磨。倒底是讀過書的人﹐理解得快而且深﹐所以她的進展比海姥姥初學時快。等海姥姥會說些話時﹐任嫣問海姥姥有沒有姓名。海姥姥不懂什麼是姓名﹐她就解釋說自己叫任嫣﹐以後老太太叫她任嫣﹐但她叫老太太什麼好呢﹖這就需要有個名字。於是她就給老太太起個名字叫“海姥姥”。

             任嫣用一片小尖石在樹幹上刻記號﹐計算日子。由於這個島不在航線附近﹐沒有船只經過﹐所以她無法離開這裡而回到人間。自從任嫣來了以後﹐海姥姥不用再吃生魚。任嫣把魚洗淨後烤來吃﹐味道好極了。據說人類的祖先類人猿遍體是毛﹐後來發現火而熟食了﹐毛才逐漸退掉。說明人類在向文明轉化。身上毛越少的人越文明。有的人胸口都是毛﹐說明他比胸口沒毛的人來說﹐還不夠文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來到島上已有三十年。海姥姥一天長眠不起。她大哭了一場。她與海姥姥的關係介于師友之間。她從來沒有拜過海姥姥為師﹐但武功在開始時是從海姥姥學的﹐以後按圖而練﹐反而比海姥姥學得更精。這種功夫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的功夫是任何人都能學的。第二階段屬上乘功夫﹐只有女子才能學得精﹐學精了可以延年益壽﹐但不能永葆青春。海姥姥死時差不多有一百八十歲了。
引用 海外逸士 9/16/2016 07:52
第九回  南海派與海盜

任嫣到了一百歲時﹐這一帶海面上就出現了海盜。開始時海盜人數不多﹐活動範圍不大﹐還沒有發現任嫣住的島。在一二十年裡﹐海盜娶妻生子﹐收羅亡命﹐隊伍逐漸壯大起來﹐活動範圍也就逐漸擴大。一天終於有一艘海盜船到達任嫣住的島上。任嫣剛練完功﹐站在沙灘上眺望大海﹐看海鳥捕魚。她也學會了鳥語﹐常叫海鳥幫她捕一二條魚烤來吃。這時她突然遙望遠處﹐看見有一艘船向這邊駛來﹐心頭一喜﹐終於盼到了﹐可以回人間去。但她也知道她所認識的人早已不在人世。

            海盜船靠近島岸時﹐船上的海盜看見岸上站着個女人。有個光棍想終於可以有老婆了﹐但近前一看﹐是個老太婆﹐氣就泄了。海盜上岸後﹐任嫣一看都是中國人﹐就問﹕“你們從什麼地方來的﹖”一個海盜頭目說﹕“老爺們是海霸王。快跟老爺們回去享福吧。”露出一臉淫笑。他想不管老不老﹐且擄回去給沒妻室的弟兄們殺殺火性也好。他走上前去要抓任嫣的手臂﹐拖她去船上。任嫣本來不知道海霸王是什麼意思﹐一看他要動手﹐一定不是好人﹐想來是強盜。她舉手往那頭目的手腕上一切。那頭目覺得被切之處骨痛欲裂﹐忙捧着手腕退後去﹐指揮其他海盜上去擄人。任嫣自學武以後﹐只與海姥姥練習過對打﹐還沒有正式與人動過手﹐現在可以實戰練習了。她對迎面來的海盜當胸一拳﹐對後面來的海盜﹐一個後蹬腿﹐踢在他肚子上。她縱跳如飛﹐指東打西﹐把十幾個海盜頃刻之間打得落花流水﹐扒在地上爬不起來。一個會武功的人與不會武功的人打﹐當然輕鬆容易﹐不可能打個一百招。那些海盜等到痛定﹐忙爬起來逃回船上去﹐起錨開走。

            海盜回去對盜魁一說﹐盜魁對老太婆不感性趣﹐但對她的高強武功卻表現出“情有獨鍾”。他想如果跟官兵打鬥起來﹐會武功一定可以大佔便宜﹐逃起來也可快些。這個盜魁在淪落為盜前﹐也是個武俠小說迷。中國的武俠作品源遠流長﹐不算太史公司馬遷“史記”裡的“遊俠列傳”﹐至少可從“唐宋傳奇”開始。那盜魁想跟那老太婆學武功。於是第二天他乘船去那個島上。

             壽長的人生活一定也是有規律的。在跟昨天差不多的時間裡﹐任嫣又在海灘上眺望。她看到又有一艘船來﹐想來不懷好意﹐忙忽哨一聲。這是發訊號給海鳥。盜魁的船正在行進時﹐許多人在甲板上看海景﹐忽見成百上千的海鳥﹐黑壓壓一大片蓋頂而來﹐大有攻擊之意﹐忙抱頭鼠竄逃進艙裡。逃得慢的給海鳥啄了幾下。又聽得一聲忽哨﹐海鳥一鬨而散。海盜要拿槍去打時﹐海鳥早就遠去。

            船抵灘邊﹐盜魁跳上岸來﹐必恭必敬走到任嫣面前﹐深深鞠了三個躬﹐就把來意說明﹐求女俠收他們為徒﹐教他們武功。任嫣不是海姥姥。她從人間來的﹐當然懂得人情世故﹐心想一個人住在荒島上﹐無人解悶﹐生活又不方便﹐都沒像樣的東西吃﹐不如到海盜窩裡去教他們武功吧﹐至少生活方面應該沒問題﹐自己一個老太婆﹐也不怕他們耍什麼花樣。打定主意﹐她就點頭同意。為了顯一手本領好教他們心服﹐她叫一個海盜向天開一槍。就在槍聲一響子彈出膛一瞬間﹐她縱身一跳﹐其快如飛﹐在二十丈高處追上子彈﹐用手指夾住﹐落下身來。她攤開手讓大家看她掌上的子彈。這個功夫是她和海姥姥一起練出來的。海姥姥把小石子往空中拋去﹐她就跳起來追上去把石子夾下來。以海姥姥的功夫手勁﹐發出去的小石子與打出去的子彈差相彷彿。眾海盜一見有這麼神奇的武功﹐佩服得不得了﹐忙又伏地大呼“師父神功天下無雙”﹐好像不這麼叫一下﹐就不是她的徒弟了。這種花樣也只有強盜才想得出。盜魁看過所有的武俠小說﹐也沒有讀到過有這麼神奇的武功﹐就死心塌地要拜師學武。

             海盜的主島離開這裡不過十幾海浬﹐一會就到。海盜也買了許多建築工具﹐把一個大山洞改建成聚義廳﹐像水泊梁山一樣。還搭起許多簡陋房舍住人﹐要拆卸搬動也容易。任嫣進了聚義廳正中坐定﹐叫盜魁把所有年在四十以下的人都叫來。她要先看一下各人的資質如何。海盜在此盤踞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其中不乏老年人。他們和婦女小孩都住在地下一個隱蔽處﹐即使官軍來掃蕩﹐也不用挪動躲避。任嫣叫把四十以下的婦女和三歲以上的孩子也都帶來。在等待之時﹐盜魁忙命廚下準備一頓豐盛佳餚。任嫣自來荒島後﹐從未吃過一頓好餐﹐現在美美地飽飫了一頓。

             人到齊後﹐她對大家說﹕“年紀越大﹐越難學好﹐所以真正的武功要從小孩教起。其他人各視天份﹐也可學到一定程度。我的武功學到上乘時﹐只適合女子練。”海盜們想﹕“那我們要練非得做個變性手續不可﹐像有些武俠小說裡寫的自宮怕還不行。自宮不過是成為太監。太監是不男不女的﹐不能完全算是女的。做變性手續後﹐才能算是女的。”任嫣還在說﹕“我看那邊一個女孩﹐聰慧明秀﹐瑩光外照﹐資質甚佳﹐的是練武的上好材料﹐是一朵不可多得的武林奇葩。我就把她收作衣缽傳人﹐把我的全付本領教給她。”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盜魁的女兒﹐今年五歲﹐她媽在她二歲時已病故﹐她由其他海盜的家屬帶大的。盜魁初聽男人不能練到上乘﹐有些喪氣﹐後來見自己女兒被定作接班人﹐才高興起來﹐想自己沒有兒子﹐以後讓女兒當首領吧﹐也算是女承父業。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從事的謀生之業叫作事業。強盜也是一種事業。連扒手也可算是一種事業﹐只要在前面加上形容詞“不光彩的”即可﹐但並不比清朝乾隆年間和坤的貪瀆枉法行為更不光彩。彼此彼此而已﹐只有大巫小巫之別。

             任嫣不分男女﹐按資質編成幾組﹐十二歲以下的小孩編成另一組。每天她這邊教一點﹐讓他們自己練﹐那邊教一點﹐叫他們自己練﹐輪流教過來。而在盜魁女兒鄭玉蓮身上﹐她卻貫注了全付精力。她還選了另一個女孩﹐叫趙英華的﹐陪同練習﹐如清朝皇帝的伴讀一樣﹐給鄭玉蓮喂招。這女孩的資質雖比鄭玉蓮差點﹐但也屬上乘﹐不然的話﹐還沒資格對練。倒便宜了那女孩﹐也可學到上乘武功。她當然也是任嫣的徒弟﹐算是第二愛徒。匆匆十年過去。海盜窩裡確是造就了一批武材。一天任嫣對盜魁說﹐她要帶鄭玉蓮趙英華到原來她住的那個山洞裡去﹐開始教她們練上乘武功。盜魁很高興﹐說他會每天派人送食品等物來的。鄭趙二女就跟任嫣在山洞裡按圖苦練。一晃又是十年。一天﹐一個海盜匆匆來報告﹐說那盜魁被人殺死了。鄭玉蓮一聽﹐父女關心﹐差點暈厥過去﹐淚如雨下。任嫣帶了鄭玉蓮趙英華趕回聚義廳去。等大家到齊後﹐她對鄭玉蓮說﹕“玉蓮﹐你上乘武功已成﹐現在露一手給你叔伯們看看。”她的目的是要讓大家可以擁戴鄭玉蓮為首領。鄭玉蓮聽師父這麼說﹐就起身走出聚義廳。大家都跟出去看。任嫣卻回到佈置在一個小山洞裡的自己臥室中去。餘下來的事是海盜們的﹐與她無關。鄭玉蓮到海岸邊站定﹐大家立定在她身後不遠處觀看。這時遠處天變風起﹐送來一個大浪花﹐向海岸滾來。鄭玉蓮功運雙掌﹐開聲吐氣﹐一聲斷喝﹐一雙玉掌向外推去﹐發出一股強烈的掌風﹐向海浪打去﹐居然把浪花阻住。看得眾人張口咋舌。但第一個浪花打回去後﹐後面的浪花又來。鄭玉蓮還有要事待理﹐不能一直打浪花。她就轉身從眾人頭上跳過去﹐奔回聚義廳。眾人也忙轉身跟去﹐落在後面的人被浪花打濕了。回到廳裡後﹐鄭玉蓮忙問她父親是怎麼死的。

            原來盜魁鄭健也常偷上岸去玩﹐有時還深入內地﹐一去經月不返。現在練好了武功﹐更加膽大﹐雖然還不至於包天而妄為。但練武的人好鬥就像文人好與人辯論一般。賣弄武功和衒耀文才同是一理。文人喜歡說自己是那個宗師的門下﹐似乎有學問的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必定也有學問。事實上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是參差不齊的﹐而學得最差的學生最喜歡亮老師的名牌﹐想沾點光。武人也喜歡報出自己屬於江湖上那個門派﹐以此說明自己的武功不會差的。鄭健在岸上玩時﹐常會遇到江湖人士﹐有時也因為小事而與人口角﹐甚至打起來﹐雖然有輸有贏﹐但每當別人問他是什麼門派的﹐他總說不上來。後來跟幾個同來的海盜商量一下﹐一人說﹕“咱們地處南海﹐不如說南海派吧。”聽上去也不差。鄭健又問﹕“那麼當武當派搬出張三丰作祖師爺﹐少林寺搬出達摩祖師來時﹐咱們說誰是開派祖師﹖”另一個海盜說﹕“師父不准咱們提她姓名﹐但她說過她的功夫是跟海姥姥學的。莫如說海姥姥是咱們的開山祖師吧。”鄭健一聽有理。但人家一聽說是南海派海姥姥時﹐都說沒聽見過。那些海盜覺得有些氣沮﹐於是就想憑自己的功夫打出牌子來。

            武林中人要打響牌子﹐或者說要揚名立萬﹐必須顯示武力。如何去顯示武力呢﹖就要找人打架﹐並且能保證打贏。不然的話﹐如何能闖出牌子。於是他們就開始惹事生非。他們這次出來共有四個人﹐除盜魁鄭健外﹐其他三人姑且叫作狗大﹐狗二﹐狗三。狗大原是武當門徒。功夫原已不差。現在各門派練功夫時﹐不再練刀劍等長器械﹐因為沒有人會帶把長刀劍在路上走動﹐在有現代武器的情況下﹐長刀劍已不管用﹐所以只練內功﹐或匕首之類的短傢伙。一天狗大突然心血來潮﹐潛入掌門人臥室﹐要竊取武當神功秘籍﹐當場被逮住﹐開除出武當派。他在江湖上不能立足﹐就竄身海外﹐成了海盜。狗二會些花拳繡腿﹐當一個億萬富翁的保鏢。因為他生得英俊魁偉﹐富翁的一個情婦與他私通﹐後來被富翁發現﹐要僱用殺手殺他。他祇得逃竄海外﹐投奔海盜。狗三本是偷雞摸狗之輩﹐家裡供着梁山泊好漢中鼓上蚤時遷的神主﹐說是他的老祖宗。一晚他進入一位著名收藏家的宅子裡去偷一幅梵高的畫。他進去時已經躲過了防盜警報裝置﹐以為安然無事了﹐只等拿到名畫﹐遠走高飛去國外﹐賣掉後可以吃個後半輩子﹐不用再操此營生﹐擔驚受怕﹐連做夢也夢到警察來抓他。不料那收藏家的防盜系統是特殊設計的﹐在貯藏珍品的房間裡有紅外線探測器。所以當狗三一進去時﹐警報裝置自己啟動﹐於是壁上掛的畫自動藏進牆內﹐其他珍品都沉入地下。狗三一看成了空屋子﹐知道不妙﹐要退出去時﹐門已關上。他要設法打開厚厚的保險門﹐但看不見門上的鎖在哪裡。這房間也沒窗。他像關進籠子裡的老鼠﹐再也逃不走了。一般警報系統都連在警局的報警系統上。這裡一啟動﹐警局馬上得到消息﹐很快可以查出地點。警察到後﹐打開門﹐像瓮中捉鱉一樣把狗三逮走。他被戴上手銬﹐關進警車後座。兩個警察坐在前面。中間有防彈玻璃隔開。警車開上高速公路。狗三已在身後把手銬打開了。他是開鎖的專家﹐一級大師。如果大學裡有一門開鎖課的話﹐他一定成為特級教授。他能開最複雜的保險箱鎖﹐何況手銬上這種簡單的鎖。當高速公路經過兩邊雜草叢生的荒地時﹐他打開車門跳出去﹐一個翻滾鑽入草堆裡。警察要開槍也來不及﹐只能停車﹐跳下來搜尋。狗三鑽進草叢深處﹐兩個押送的警察找不到他﹐只能回警局去﹐發出通緝令。狗三忙忙如喪家之犬﹐逃之夭夭﹐後來只能亡命海外。這三人到了海盜窩裡﹐也學了幾年南海派的武功。
引用 海外逸士 9/17/2016 08:04
第十回 盜魁之死

一天﹐這四個海盜到了一個縣城的一家飯店裡。他們正在吃的時候﹐進來了兩個粗壯漢子﹐一臉橫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良之輩。飯店服務員特別小心侍候﹐免得惹麻煩。但那兩人也真蠻不講理﹐酒菜稍一不對他們的心意﹐就扔盆子。這時四個海盜已經吃完﹐一看這種情勢﹐正好以打抱不平的名義跟兩人打一架。這是俠義行為。於是狗二首先發難﹐把桌子一拍說﹕“你倆是什麼東西﹐對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有本事沖咱二太爺來。”這二人也是當地的地頭蛇﹐是白虎門的徒眾﹐平時只有他們發狠勁的份﹐沒有別人說話的餘   地﹐今天居然有人敢來太歲頭上動土﹐老虎頭上拍蒼蠅﹐活得不耐煩了﹐於是豎眉毛瞪眼睛﹐大聲喝道﹕“你們是什麼東西﹐敢來本地撒野。有種就跟大爺較量較量。”大有強龍難鬥地頭蛇的氣概。海盜們求之不得﹐忙說﹕“好﹐咱們找個地方好好玩玩﹐舒散舒散筋骨。”按現代健康指南說﹐飯後不宜激烈運動﹐當然不宜打架﹐但人家愛打﹐健康專家管得着嗎﹖

            海盜們故示大方﹐把那兩人的酒菜錢也都付了﹐跟那二人到了郊外的一個墓地裡。狗二狗三出場﹐各人對付一個。單打獨鬥才能叫人輸得口服心服。狗二狗三兩人功夫還不這麼好﹐內力不夠足﹐發不出掌風﹐但要他們掌劈磚頭之類﹐那還是輕而易舉的。兩個潑皮無賴更不行。與狗二對敵的那個人﹐剛打了幾個照面﹐被狗二左手格開他右臂﹐右手一記拳擊中的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往後跌倒﹐撞斷身後一塊墓碑﹐滾在地下﹐滿嘴是血。好好的一塊精彫墓碑遭到破壞。死人地下有知﹐一定會作無聲的抗議。另一人與狗三打﹐沒有這麼狼狽不堪﹐因為狗三是在逗他玩。狗三運用輕功﹐圍住他跳轉﹐這裡搔他一把癢癢﹐那邊捏他一把屁股﹐弄得那人暴跳如雷﹐又打不到人家。那人總算還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過人家﹐就跳出圈外認輸﹐扶起同伴就走。海盜們雖然打贏了﹐但他們要揚名的目的卻沒有達到﹐因為對方打輸了﹐根本不敢對別人講﹐而且也沒問他們姓名門派﹐要講也講不出。

             他們開車到了另一個城里。那裡是真理教的地盤。海盜既要尋事﹐當然要找武林人物打架。他們在飯店裡吃飯時﹐就向服務員打聽這裡有什麼武林人物。服務員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以為只是拜訪﹐就告訴他們這裡有個真理教﹐再向東過兩條街就是。狗二說﹕“什麼真理教。誰有真理哪﹖還不是靠拳頭打出來的。是個狗屁教。”服務員一聽話音不對﹐知道不妙﹐如果他們找上門去尋事﹐而真理教知道是他說出來的﹐豈有命在。於是他當晚辭職﹐搬到別的城里去住。可知真理教勢力的厲害。海盜們吃飽飯﹐付過賬﹐給了那服務員很多小費﹐走出店門﹐慢慢向真理教盤踞的地方走去。車子仍留在飯店的停車場裡﹐派狗三去坐在車裡﹐以備萬一。他們到了真理教教主的住宅門前一看﹐好氣派﹐比他們剛離開的那個縣城里縣長的房子還大。狗二就上去按鈴﹐只聽得牆上一個傳話器裡傳出聲音問誰。狗二答道﹕“咱們是南海派的﹐來拜訪你們教主。”過了一會﹐鐵門自動開了。三人就向裡走去。到得樓房跟前﹐有人在迎候﹐帶他們進入大廳﹐只見那教主大模大樣坐在正中沙發上。海盜首領鄭健忙拱手為禮﹐說﹕“久仰教主大名﹐今天特來請教。”那教主說﹕“你們是要來打架的嗎﹖”鄭健忙說﹕“不敢﹐不敢。來向教主討教。”那教主說﹕“要打架就說要打架﹐咬什麼文嚼什麼字。來吧﹐我也好久沒舒散筋骨了。”說著﹐領他們去了房子後面的草地上。鄭健和那個教主各自拉開門戶打起來。教主一個繞步轉到鄭健左側﹐蹲下一點﹐向鄭健腰部一拳打來。這叫“拳打南山猛虎”。打虎不可能站在老虎對面﹐一拳向老虎頭上打去。如果老虎頭一抬﹐一張嘴﹐拳頭就送貨上門﹐進了老虎嘴裡。所以必須打老虎側面。鄭健一側身避過﹐起左手向教主脈門上一掌切去。被他切著﹐那條臂就報廢了。教主收回臂膀﹐再向左繞一步﹐到了鄭健身後﹐一腳向他屁股上踢去。這叫“腳踢北海蛟龍”。踢蛟龍也不能踢它的頭﹐踢屁股最安全。鄭健一個轉身﹐向教主的腳踝上踢去。教主忙收回腳﹐再變招進攻。兩人打了一百多招﹐不分上下。那教主首先喝停﹐隨後請他們進去坐。這次他客氣多了﹐問他們是哪個門派的。鄭健告訴他說是南海派﹐地處南海島上。教主想難怪沒有聽說過﹐又問﹕“閣下想是掌門人了﹖”鄭健笑著搖搖頭說﹕“我是掌門人的徒弟。”教主心想徒弟已經能跟他打成平手﹐掌門人的功夫必定更厲害﹐於是吩咐擺酒席招待﹐安心要結這個強援﹐好與其他門派抗衡。海盜們這次總算達到了目的。鄭健說他們還有個兄弟在車裡。那教主忙說請一起來。鄭健就用對講機叫狗三過來。酒席吃到深夜﹐教主就留他們過夜。第二天﹐海盜們向教主告辭﹐開車去別處。

             他們進了舊城。賭也是海盜們的習性之一。無巧不巧。他們進了黑豹黨開的賭場。又無巧不巧。他們剛好坐上有特異功能那個人在發牌的桌上﹐因為那桌空着。上過當的人不再光臨這桌﹐而他們見空就上﹐正撞在陷阱裡﹐結果賭了一個小時﹐沒贏過一次。狗二性急﹐對發牌的人說﹕“你一定作弊。”這個指責太厲害。賭場豈能作弊﹖如果傳出去就沒有人會再來﹐就斷了財路。況且發牌人本來有點心虛﹐於是要他們拿出證據來。他們當然不會有證據。這不過是一句輸急了的話。發牌人叫來保安人員﹐要他們公開賠禮道歉。這是個面子問題。但賭場的人沒想到﹐狗二說這句話時根本沒人聽到﹐如果公開賠禮道歉的話﹐反而弄得盡人皆知﹐那時一定會有人認為﹐如無作弊﹐為什麼來客會這麼說﹐反而影響生意。所以中國人常常死要面子﹐而不考慮其他後果。這些海盜正要尋事﹐於是與保安人員打起來。許多賭桌被打翻﹐賭客都逃走了。保安人員武功平平﹐全靠人多打成平手。經理出場了﹐喝令雙方同時停手﹐不然要叫警察。那些打手當然服從經理。海盜一聽要叫警察﹐也就停手。經理了解情況後﹐根據“顧客即是上帝”的原則﹐客客氣氣把他們送走﹐隨後整理場地﹐繼續營業。但黑豹黨是不好惹的。經理讓人盯住他們﹐看他們落腳在哪裡﹐好去報復。

             海盜們在附近一家旅館裡住下﹐好明天再去賭場﹐好歹要捏他們個錯﹐才能出這口氣。又無巧不巧。這家旅館也是黑豹黨開的。他們就像從鍋裡出來掉進了火裡。四人訂好房間後﹐就出去宵夜喝酒。盜魁鄭健和狗大酒量不好﹐喝一會就醉醺醺的。狗二和狗三忙扶他們回旅館去﹐安排在一間房裡睡。他們要了兩間兩人套房。等盜魁和狗大睡下後﹐狗二狗三尚未興盡﹐就再出去嫖妓。他們早就打聽清楚﹐哪裡是紅燈區﹐現在出了旅館﹐直向紅燈區走去﹐只見街道兩旁三三兩兩站着不少女人﹐也有單獨的。都穿着超短褲﹐上面只有胸衣﹐露出所有可以展覽的地方﹐以吸引客人。據說妓女也有她們一小塊領地﹐平時誰習慣站在哪裡﹐哪裡就是她的領土﹐別人就不能再站那裡﹐就像狗小便在哪裡﹐那塊地方就成了它的勢力範圍﹐不許旁的狗再來。狗二狗三在街上先兜一圈﹐看看哪個妓女中他們的意。有時他們看到有一個女的也拉了個妓女一起走了﹐想來是個同性戀﹐但同性戀玩妓女倒還是第一次看見﹐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的﹐就像有人第一次吃蟹一樣。他們一路走﹐一路有人上來兜生意。他們不置可否﹐一股勁往前走﹐隨後再走回來。那些妓女看他們走回來了﹐更擁上來﹐你爭我奪要拉兩人去。他倆已經決定好了。狗二要個胖一點的﹐說是扒在上面柔軟。狗三要個瘦的﹐說是看上去苗條﹐更性感。兩人約好明天一早在旅館門口碰頭再進去﹐各人就跟着自己選中的妓女走了。他們直到天亮才回。他們在妓女那裡已經睡過﹐不想再睡﹐就去看看盜魁和狗大是否已經起身。他們一踏進房﹐感覺有點不對頭﹐呼吸有些問題。原來房裡充滿了一氧化炭。黑豹黨最喜歡暗中害人。在造旅館時﹐他們在每個房間裡都安裝了煤氣口﹐如有仇家來投宿﹐半夜裡打開煤氣﹐讓仇家窒息而死﹐多簡單。天亮後抽掉房裡的煤氣﹐把屍體處理掉。不料狗二狗三命大﹐一夜未歸﹐反得不死。那天煤氣尚未抽掉。狗二狗三忙摒住氣﹐衝進房去把窗打開﹐再衝出來﹐把門關上。他們等在門外。雖然事有蹊蹺﹐他們也不會去報警。過了好一會﹐他們再開門進去﹐覺得呼吸通順了﹐就走到床邊去看盜魁和狗大究竟怎麼了。狗二伸手一摸﹐感到兩人身子冰冷﹐已經死了多時。他們知道受了暗算﹐但勢單力寡﹐無法與人理論﹐也談不上採取報復行動﹐只能忍氣吞聲﹐把屍體弄回去再作商量。那時已不是封建王朝專制時代﹐運尸還鄉安葬沒人會管﹐連警局也不管的。這叫不告不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黑豹黨不知道他們結下了一個強仇家。

             鄭玉蓮聽說爸是被人暗算死的﹐非常氣憤。武林中人如是一對一正大光明打﹐技不如人而被殺死﹐無話可說。如果親人要為他報仇﹐也可以一對一打。最恨的就是暗箭傷人。這是卑鄙小人的行為﹐為武林人士所不齒。鄭玉蓮就去稟告師父。任嫣雖然不管海盜的事﹐但死的二人是她的徒弟。徒弟被人暗算而死﹐不能不管﹐但先辦喪事要緊。鄭玉蓮對父親的屍體哭了一會﹐就讓人幫父親套上尸袋﹐準備海葬。凡是水手和海盜死後﹐都得海葬﹐這是他們的規矩。在套上尸袋前﹐鄭玉蓮先去摸父親口袋裡﹐看有什麼東西。有的可以隨葬﹐有的必須留下來。等摸到裡面襯衫口袋裡時﹐忽然發現這個口袋裡應該有一樣要緊東西﹐她父親給她看過﹐而且也交代過它的重要性﹐不知道它重要性的人看見了也未必要﹐但現在居然不見了。其他口袋裡還有一些錢﹐一把小型手槍﹐包括手腕上戴的一個手錶﹐都留下作為隨葬品。屍體裝進尸袋後﹐放在一塊木板上﹐被抬上一艘船﹐開向大海﹐隨後停在遠處海面上﹐在屍體腳髁上綁上個重物﹐再鳴槍五十六下﹐表示死者的年齡﹐隨後讓屍體從板上滑落水裡﹐沉下海去直到看不見。葬禮結束﹐鄭玉蓮與師父商議如何去報仇。任嫣已經一百五十多歲﹐但還身體硬朗﹐精神矍爍﹐要親自上岸去為徒弟報仇。鄭玉蓮本想師父年老﹐應該在島上頤養天年﹐不必親自前去﹐但任嫣堅持要去﹐她也沒法阻止。鄭玉蓮就讓趙英華照看島上一切事務﹐自己帶了些人﹐與師父一起出發﹐叫狗二狗三作嚮導。海盜窟裡誰的武功最好﹐誰就當首領。現在鄭玉蓮是當仁不讓的首領。

             海盜上岸都在夜裡。他們從無人巡邏的地方登陸﹐乘了三輛水陸空三用車﹐從停在公海上的大船上下水﹐隨後像潛艇一樣在水面下開到海岸附近﹐再開上岸去﹐一路向舊城駛去。他們進城時已近中午。在狗二狗三的指引下﹐他們把車停在那家旅館門口。鄭玉蓮請師父待在車裡﹐需要時再出來。她帶了狗二狗三走進旅館。當時旅館裡的人見有兩個人沒死﹐雖然當場沒鬧﹐總是禍根﹐但已是白天﹐難以下手﹐只能讓他們走。現在見他們帶了個女的來﹐總有花樣﹐但裝做不認識﹐等他們到接待柜上時﹐就客氣地問﹕“請問是住宿嗎﹖”因為當時不住宿而開半天房也有的。絕大多數是一對狗男女。這是旅館裡服務員的習慣說法。鄭玉蓮說﹕“叫你們老闆出來。”柜上的接待員說﹕“很抱歉﹐小姐﹐我們老闆不在。”鄭玉蓮又說﹕“經理在不在﹖”接待員想讓經理來對付她吧﹐就說﹕“請稍候。”就撥電話到經理室去﹐說有客人要見他。一會兒經理過來﹐鄭玉蓮直截了當問他為什麼要害死她爸。經理早就日夜提防着﹐但裝糊塗說﹕“請問誰是小姐的爸﹖”鄭玉蓮指着狗二狗三說﹕“那天他們二人跟他一起來的。”經理說﹕“我們又不是黑店﹐怎會害人。小姐大概是水滸傳看多了。”鄭玉蓮用手在柜面上一拍﹐說﹕“我今天就是要剷除你們這家黑店。”說着運足功力起掌向經理當胸拍去。經理的功夫不能與鄭玉蓮相比﹐躲都躲不開。當胸一掌拍實﹐經理一口鮮血直噴出來﹐身子直向後面附設的餐廳裡飛去﹐撞倒一排排桌椅﹐足跌出去兩丈遠才停﹐跌翻在地﹐一命嗚呼了。狗二狗三見首領動手﹐就一個竄進廚房裡﹐見人就殺﹐一個竄進餐廳裡﹐見穿服務員制服的就殺。客人都紛紛逃走。因為他們沒有動槍﹐所以沒有傷及無辜。有功夫的人要殺黑幫一般徒眾是很容易的。能劈碎磚頭的手掌﹐劈上一般人的腦袋或胸口會怎樣﹖不當場死的話﹐也活不長的。鄭玉蓮把接待柜後兩個接待員也像殺小雞一樣地解決了﹐再到處尋找他們的黨徒。最後在廚房裡放了把火﹐就撤退了。隨後他們又去那家賭場。賭場佔地面積大﹐所以這次除了任嫣待在車裡外﹐其餘人都進去。進到裡面﹐看見穿保安制服的人就殺﹐看到操縱賭具的人也殺。賭客都向外逃去﹐只恨爸媽給他們少生了兩條腿。鄭玉蓮奔進賭場後面﹐那裡肯定沒有賭客﹐當然見人即殺。她看到關着的門﹐一腳踢開﹐向裡揚手發出一陣強烈的掌風﹐裡面的東西都被打壞﹐有人的話﹐不死必傷。經理聽得外面有動靜﹐開門出來看﹐剛被鄭玉蓮看到﹐發出一指內勁﹐經理要拔槍也來不及﹐點中心窩﹐倒地身死。鄭玉蓮指揮海盜在賭場裡點上幾處火﹐隨後撤退﹐上車離去。

            警察獲報﹐趕到旅館時﹐海盜們已在賭場動手﹐等警察再趕到賭場時﹐海盜早就安然撤退。到也不是警察行動不夠快﹐現代化交通手段是夠快的﹐是警察不想介入黑社會的械鬥中﹐算好時間行動。黑豹黨黨魁得報﹐忙問怎麼回事﹐有活着逃出來的人一五一十說出來。原來兩個經理都認為殺死兩個外來人不算回事﹐所以沒有向上彙報。現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一家旅館一家賭場被燒燬﹐許多黨徒被殺死﹐三個黨魁都大怒﹐忙派人調查﹐結果從蛛絲馬跡中找到線索﹐是海盜干的。黨魁們忙向黨徒發出警告﹐以後遇事先報告﹐由上面領導決定是否採取行動。私自行動者﹐不論結果如何﹐一律黨紀處份。不久黑豹黨就絕跡江湖。這是二十年前的事。
引用 海外逸士 9/19/2016 07:55
第十一回  三日之約

張劍森提心吊膽等着﹐與手下輪流睡覺﹐等敵人來攻打。他們還不知道那些人是黑豹黨的。唐碧君的情報比他們快而多。唐碧君與大師兄陳悅也輪流監視了三天三夜。居然沒有人來攻打。張劍森等到第三夜過﹐沒見人殺來﹐鬆了口氣﹐把提着的心放下﹐吊着的膽也放下﹐以為對方只是虛聲恫嚇﹐於是戒備就鬆弛下來。唐碧君對黑豹黨已有所瞭解﹐知道對方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但估計白天攻打的可能性較小﹐就晚上盯住張劍森的住處。又過了二天﹐到第三天晚上﹐唐碧君正藏身在牆外一棵大樹的枝葉間守着﹐忽聽得一陣輕微的人過帶風聲﹐只見一條黑影竄過牆頭﹐進入張劍森的園子裡。張劍森的住宅地處北郊﹐佔地五畝。房子在正中﹐外牆是乳白色的﹐屋後是游泳池﹐左側是高爾夫球場﹐右邊是騎馬場﹐前面是車道和花草樹木。黑衣人一個個越牆進來﹐躲在樹後﹐等領導人發出暗號再行動。唐碧君在樹上看得清清楚楚﹐忙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硬幣﹐用足指力﹐彈向張劍森臥室的窗上。

            張劍森這幾天當然心緒不寧﹐睡不好覺吃不下飯。他正和衣躺在床上﹐在考慮今後該怎麼辦﹐何去何從。兒子在美國﹐應該是安全的。自己一世英名﹐卻受迫于一群無名小卒﹐想想心有不甘﹐對方如是個大名號人物﹐自己歸順還不失面子﹐可現在﹐自己連他們的人影都見不到﹐怎麼跟人家鬥。正思索間﹐忽聽得鐺的一聲﹐窗玻璃破碎﹐一樣東西飛進來。張劍森忙到窗邊一看﹐只見園裡似乎人影幢幢﹐知道不妙﹐忙按動宅內閉路警報器﹐每間房裡都能聽見﹐外面的人反而聽不見。張劍森手下的人忙操起武器﹐各按方位佔住有利位置﹐等黑衣人逼近時就開火。

             這時張劍森打開窗子﹐用內功提足中氣﹐對園子裡的人影大聲問道﹕“來者何人﹖請答話。”樹後有一個黑衣人說﹕“你倒底交出地盤還是不交﹖”張劍森為了拖延時間﹐好設法對付﹐故意問道﹕“你們說好三天來﹐怎麼到第六天才來﹖”另一個黑衣人從另一棵樹後說﹕“咱們記錯日子了。”第一個黑衣人說﹕“讓你多活三天不好嗎﹖”第三個黑衣人說﹕“我們紙上寫着兩個三天。那是六天。”張劍森說﹕“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打什麼啞迷。”第一個黑衣人說﹕“你以前有做過不光明磊落的事嗎﹖”張劍森一聽﹐心裡喀登一跳﹐就有些懷疑起來。

             這時張劍森的手下忍不住了﹐就對黑衣人開了火。但黑衣人很分散﹐又躲在樹後﹐很難殺傷他們。而黑衣人用小型火箭對准整幢房子發射﹐無不命中目標。雖然未必打中人﹐但房子起火燃燒﹐有的地方倒塌下來。裡面的人不是壓死﹐就只能逃出來﹐給黑衣人當活靶打。張劍森手下傷亡殆盡。張劍森憑着一身功夫﹐從空隙中溜走。

            唐碧君躲在樹上﹐踞高臨下﹐一切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她想張劍森如死了﹐黑豹黨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新昌公司。她不能讓她的顧客遭此滅門大禍﹐如讓張劍森活着﹐新昌的壓力會減輕。所以她向園中黑衣人那邊亂丟硬幣﹐打亂他們的部署。張劍森趁機逃了出來。唐碧君在高處看到一條黑影越牆而出﹐估計是張劍森逃出來了﹐忙跳下去跟上﹐看他要去哪裡。她不想與張劍森直接見面﹐又怕他一下子溜走難找﹐就從身邊摸出一小塊東西﹐抖手用內力發出去﹐插入張劍森的鞋跟裡。原來那是個微型示蹤器﹐會不斷發出訊號﹐讓接收器收到﹐顯示它的位置所在。現在張劍森無論躲到哪裡﹐唐碧君都能從示蹤器上按圖索驥找到他。

             張劍森一出圍牆﹐也不擇路﹐落荒而逃﹐惶惶如喪家之犬。他知道﹐就是自己回公司去召集幫眾﹐也未必斗得過那幫黑衣人﹐還是先躲起來再說。他逃了一陣﹐覺得黑衣人不會再追來了﹐就停下來﹐對四週一看﹐自己在一個山坡的樹叢裡﹐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俗稱大哥大。不知有何出典。如果不是哥們用﹐而是姐們用﹐是不是該叫“大姐大”﹖)打給幾個心腹手下﹐叫他們儘量提取現款﹐隨後到他的秘密私宅裡與他見面。他有一個秘密計劃要實行。

             唐碧君控制了張劍森行蹤後﹐就再折回去﹐想跟蹤黑衣人﹐看他們的巢穴在何處﹐但回到現場時﹐只見警車封鎖了這條路的兩端﹐裡面有救火車在救火﹐救護人員在搜尋受傷者﹐黑衣人已不知去向。唐碧君想是不是自己先盯住張劍森犯了個錯誤﹐應該先盯住那批黑衣人﹐但事到如今﹐再想也無濟于事﹐但黑衣人也必然會再找張劍森的﹐她只要繼續盯緊張劍森﹐總會有一天再與黑衣人相會在坐標某一個交點上。

             張劍森潛逃後﹐海潮幫群龍無首﹐而那批黑衣人也不見派人來接管﹐大概怕人一出面會暴露他們的真實身份。但基層的業務還是憑着慣性在運作。後來大家發現張劍森手下幾個大頭目也都消聲匿跡了﹐而且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也都抽調一空。任何有權力的地方不可能留下真空。於是一個原來是孫老二手下的大頭目﹐平時一貫受到壓制﹐這時乘機跳出來接管大印。他暗中排擠張劍森的勢力﹐想獨吞海潮幫﹐但他知道自己武功差﹐人緣又不好﹐只要張劍森一回來﹐如果他不想活得不耐煩的話﹐他還不得不把權力雙手奉還。他必須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不管這頂保護傘是白色的﹐黑色的﹐還是五顏六色的。正在他進退兩難之際﹐有一個平時不聲不響的高級職員對他說﹕“林老闆(叫人老闆總不會錯的)﹐看您這幾天心事重重﹐我在本公司已經工作了十年﹐有我效勞之處嗎﹖”大頭目林先生雖有幾個心腹手下﹐但都是打手之類的粗人﹐正缺少個謀士商量。他與那個高級職員彭先生已同事多年﹐雖非知交﹐平時也點頭打個招呼﹐客套一番﹐現在病急亂投醫﹐正當用人之際﹐心想高級職員應該是肚子裡有點墨水的﹐(指讀過書的人﹐知識分子﹐不是罵他烏賊。)不妨聽聽他的見解。這叫病人與鬼商量﹐死得更快。原來彭先生是黑豹黨十年前就安插在這裡的一個臥底﹐所以這裡的動靜黑豹黨都知道。林頭目把心裡為難之處一說﹐彭先生道﹕“三國演義裡﹐曹操八十三萬大軍壓境﹐要孫權投降﹐孫權降戰決不定。魯肅乘夜去見孫權﹐說當頭的人投降了再也不能當頭﹐連性命都在人家手裡﹐而底下人到處可以吃飯﹐只不過換個主子而已。董事長張劍森不願受人控制﹐又打不過人家﹐只能潛逃。我們這些底下人何處不可以吃飯。管他黑衣人白衣人﹐有奶給我們吃的就是媽。”林頭目想倒底是讀過書的人﹐說起話來還會引經據典﹐就問﹕“現在那批黑衣人不來接管﹐我們怎麼辦﹖”他想找黑衣人當靠山。張劍森見黑衣人怕﹐有黑衣人作靠山﹐再也不怕張劍森捲土重來。彭先生說﹕“那很簡單。他們不來﹐你就發個訊號。”林頭目茫然不解地問﹕“我又不知道他們人在哪裡﹐怎麼發訊號給他們﹖”彭先生說﹕“發訊號不一定是電訊訊號。在我們辦公大樓頂上扯起面白旗﹐不也是訊號嗎﹖”林頭目想“我真笨﹐掛白旗投降是古今中外的統一訊號。只是扯白旗有失面子﹐但我又不是老大﹐失面子也是失張劍森的面子﹐誰叫他逃走了。”林頭目想定主意﹐就叫手下上樓頂扯起一面白旗。其他人也不敢阻攔﹐怕黑衣人得知又會大開殺戒﹐白白作出無謂犧牲。過一天有通電話來﹐說任命林頭目為這個公司的總經理﹐每月將利潤的一半送到指定地點即可。於是暫時相安無事。
引用 海外逸士 9/20/2016 08:06
第十二回  鴛鴦雙盜

再說游毯子跟着那個女郎乘火車一直到了舊城。那女郎出了車站﹐安步當車在街上逛。游毯子一直跟在後面。後來那女郎叫了輛出租汽車走了。游毯子忙也攔下輛出租汽車﹐叫跟上前面的那輛出租車。到了一條僻靜的路上﹐前面那輛出租車停在一幢獨立式的小洋樓前。那女郎跳下車來。游毯子忙叫自己的出租車停在那邊路角上。他付了錢﹐下車後慢慢踱過來。那女郎早就進去了。他走了一圈﹐認清地方﹐隨後轉到別的街上去。他在附近找了家小吃店﹐先吃個飽﹐再到街頭公園的長椅上坐着﹐養精蓄銳。到了晚上十二點左右﹐他向那幢二層樓的小洋房奔去。只見二樓臨街的一扇窗裡還亮着燈﹐想來一定是那女郎的臥室。他就躍上二樓的外牆﹐探頭望窗裡看去﹐因為窗帘沒拉上﹐房內情景一目瞭然﹐盡收眼底。那女郎躺在床上。他忙撬開窗﹐跳了進去﹐走過去跪在那女郎床前。這已成了他的習慣動作。他伸嘴去吻她的大腿﹐但嘴脣一接觸到那大腿﹐覺得不對勁﹐那感覺不像吻在人的皮膚上﹐好像吻在塑料上。他忙停睛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塑料人﹐跟真人一模一樣﹐不仔細真還看不出。他知道上當了﹐正想起身退出﹐只覺得背上被踏上一隻腳﹐動彈不得。應該說被踏上一隻鞋﹐一隻穿在腳上的鞋。他想今天死定了﹐至少也要被送去警局﹐飽嘗鐵窗風味。

             原來那女郎不是別人﹐正是那摘菜女賊尹彩娥。她父親是個獨腳大盜﹐一人獨來獨往﹐誰的賬都不買﹐自稱是尹大盜。古人稱竊國者為大盜。他又沒有能力去竊國﹐卻把自己叫作大盜﹐真有點不自量力。但這種稱謂上的講究都是文人之事。武林中人不在乎這一套。她母親是一個女飛賊。兩人各自都成“獨立大隊”﹐但有一天卻撞了車﹐併發出愛情的電火花。

             某城有一個富翁﹐家中有一顆據說是宮裡流傳出來的貓兒眼﹐珍貴異常﹐價值連城。據說上面有一條縫﹐能像貓眼一樣晝閉夜開﹐簡直成了活物。一個晚上﹐女飛賊闖入那富翁家裡時﹐見防盜系統已經被關閉。她想必定是這家主人在睡覺前忘了把防盜系統開啟。她也不去管它﹐心想不知這顆貓兒眼藏在何處﹐就從書房找到臥室﹐見主人一家都在濃睡﹐一看原來是中了迷魂香﹐天亮時自會醒來。她知道一定已有夜行人來過﹐怕貓兒眼是給來人先盜走了﹐忙急急跳上屋頂去看﹐居高臨下﹐方圓一二里內看得清清楚楚﹐過了一會只見一條黑影從門內出來﹐向花園外奔去。她忙跳下來跟上。越出圍牆到了較遠的地方後﹐她忙追上去喝道﹕“站住。”那人回過身來時﹐她只見戴着面具﹐露出兩隻眼睛﹐像兩道電光閃動﹐好功夫。但女飛賊也不怕﹐忙伸手說﹕“拿來。”這叫黑吃黑。女飛賊雖然也戴着面具﹐但講話聲音一聽是個女的﹐而且是個年輕女子。那人問﹕“姑娘要什麼﹖”原來是個男的﹐聲音聽上去年紀也很輕。他就是尹大盜。

            為了要偷這顆貓兒眼﹐他投身這富翁家當佣人﹐(唐伯虎賣身為奴是為了美人秋香。他當佣人是為了貓兒眼。文人墨客﹐江湖豪士﹐所作所為倒像是狗熊所見略同。)等他把一切情況都摸清楚了才下手。這也是天意安排。就在他下手的那晚﹐女飛賊也來了。她說﹕“那顆貓兒眼拿出來給我。”尹大盜問﹕“為什麼我要把貓兒眼給姑娘﹖這總得有個理由吧。”這等於承認他已偷到了貓兒眼。女飛賊說﹕“貓兒眼是女的裝飾品。你們男人要來何用。”尹大盜想聽似有理﹐其實是強詞奪理﹐還是溜之大吉吧。於是他腳底抹油想開溜。但女飛賊豈能讓他逃之夭夭﹐就向他一掌拍去﹐看似軟弱無力﹐其實含着陰勁﹐如被她打中﹐五臟受損﹐不死必殘。尹大盜識得厲害﹐忙舉手相格。兩人一來一往打起來。快的時候如風馳電掣﹐陀螺旋轉﹐分不清誰是誰﹐真是生死決於俄傾。慢的時候如淵停嶽峙﹐一招一式看得清清楚楚﹐比打太極拳還要慢﹐雖然慢﹐但只要一記失手﹐也能立判生死。打到一百多回合﹐尹大盜伸出右手雙指﹐向她雙目戳去。他並不想去挖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這是他招式上的自然反應。等他想到﹐在電閃似的一瞬間﹐只能變戳為撩﹐把她面具挑走﹐露出一個漂亮俊俏的臉蛋。尹大盜一看﹐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姑娘家總是性高氣傲的﹐輸了一招有點發急。雙方動作都很快。她本想在他太陽穴上點上一指﹐中途一想﹐這個招式太厲害﹐雙方無冤無仇﹐豈能下此殺手﹐於是臨時變招﹐剛好自己面具被對方扯掉時﹐就在他耳光上打了一下﹐也順手把他的面具撕下。好一個英俊少年。其實他倆當時都在二十左右﹐情竇已開﹐正是君子好逑之時。(況且大盜配飛賊﹐門當戶對。)於是兩人都停下來﹐眼光對着眼光﹐直勾勾地相互瞧着﹐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過了好大一會﹐尹大盜說﹕“姑娘要在下的貓兒眼也行﹐不過須答應在下一個條件。”女飛賊說﹕“貓兒眼是那富翁的﹐又不是你的。但你可以把條件說出來聽聽。”尹大盜笑道﹕“那貓兒眼原本是富翁的﹐但現在屬於在下了。姑娘如答應嫁給在下﹐在下把貓兒眼雙手奉上。”這兩句話說得柔聲柔氣的。誰說強盜都是凶巴巴的﹖他們也是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女飛賊一蹬腳說﹕“你乘人之危。”尹大盜笑道﹕“姑娘又不在危險的處境中﹐怎說得上在下乘人之危。”女飛賊喜歡用成語﹐但經常用錯。女飛賊又說﹕“你這是敲榨勒索。”尹大盜說﹕“在下怎麼敲榨勒索了﹖是姑娘要在下的貓兒眼。”言下之意是她自己在敲榨勒索。女飛賊問﹕“那你要什麼﹖”尹大盜說﹕“在下要姑娘嫁給在下。”女飛賊說﹕“那就是說你要我的人。這不是勒索嗎﹖”尹大盜一時對答不上。女飛賊又問﹕“你說﹐貓兒眼與我的人﹐哪個價值更高﹖”在這種情況下﹐答案是很明顯的。尹大盜忙說﹕“姑娘是無價之寶。”女飛賊說﹕“既然如此﹐你想用貓兒眼來換我的人﹐不是想佔我的便宜嗎。”尹大盜忙說﹕“照姑娘這麼一說﹐是在下的不對了。”在求偶的男子總是會低聲下氣的﹐等結婚後﹐有的就露出大男子主義的尾巴﹐似乎世界上沒有離婚那回事﹐似乎一紙結婚證書就可以像條無形的鏈子把女的一生束縛住﹐任他擺布。女飛賊得寸進尺地說﹕“既然知道不對了﹐還不把貓兒眼拿來。”尹大盜忙說﹕“喳﹐在下把貓兒眼獻給姑娘﹐在下也終身追隨姑娘左右。”女飛賊似笑非笑地問﹕“那你算是嫁給我呢﹐還是算我的跟班﹖”尹大盜說﹕“隨姑娘怎麼樣。在下總是跟定姑娘了。”這句話聽上去有點像耍無賴﹐但姑娘已經心許了﹐只是嘴上還不饒人﹐就說﹕“那你就算我的奴仆吧。現在把貓兒眼給我。”說着伸出手來。那意思是答應了。尹大盜忙從口袋裡摸出貓兒眼﹐雙手捧上。女飛賊撫摸了一陣﹐收藏好﹐兩人一起離去。

             尹大盜是地當床﹐天當被﹐星星月亮當燈點﹐四海為家的人。女飛賊還有一處房子落腳。她就帶了尹大盜回家去。他們這種人無所謂結婚不結婚﹐合法不合法﹐就同居了。以後他們就共同出去作案。江湖上就給他們一個名號﹐叫“鴛鴦雙盜”﹐當面就稱他們為“鴛鴦雙俠”。他們干的最大一件案子是大鬧省城。這件案子震驚全國﹐但全省人民卻拍手稱快。原來那個省長貪贓枉法﹐無惡不作﹐比清朝末年那些總督巡撫有過之而無不及。百姓對他無可奈何﹐只求上天顯報應。鴛鴦雙俠剛通過電腦操作﹐把一個毒梟在一個銀行賬戶裡的五千萬元﹐偷偷轉移到自己在瑞士一家銀行的戶頭裡﹐現在閑着沒事﹐靜極思動﹐想幹件大案刺激刺激。他們聽說某省省長是個貪瀆不法之輩﹐但又不知道他的銀行賬號﹐祇得往他家中一走。兩人駕車進了省城﹐在一家九星級的旅館裡住下。既然要定為九星級﹐當然有其高級的地方。這家旅館有一個皇帝套房﹐住在皇帝套房裡﹐比總統套房還要高級豪華﹐能得到帝王般的享受。進來侍候的服務員都穿上太監的服飾。如果客人要穿上皇帝皇后或太后公主的服飾也可以﹐只要不嫌纍贅。如果客人不在乎的話﹐他們還可以幫客人早上穿衣﹐晚上脫衣﹐像侍候帝后一樣﹐甚至睡前還可以幫客人洗腳。但小費須特別豐厚。不然的話﹐為什麼這些服務員不找些輕鬆的活幹﹐還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武訓肯給人打一拳﹐但要兩文錢﹐踢一腳要三文錢﹐也是為了錢。如果你肯出一千萬的話﹐一定有人肯為你做任何事﹐除了叫他自己去死以外。這就是金錢的魔力。據說清朝的小皇帝﹐有時當太監爬在地上找東西時﹐拿出小雞雞來﹐對著那太監的頭上撒尿。那太監不敢動﹐等小皇帝撒完尿﹐還要叩頭謝恩﹐說是謝萬歲爺雨露之恩。但這些服務員太監是不肯讓客人在頭上撒尿的﹐除非出幾萬元打賞﹐或許還會考慮。

            鴛鴦雙俠同居已十年﹐現在也不過三十出頭﹐有個女兒六歲﹐就是尹彩娥﹐留在家裡請個保姆在照看。他們到省城時已在傍晚﹐在這家旅館裡訂好皇帝套房後﹐就去街上轉轉﹐要熟悉一下地理環境。他們在餐館裡吃好飯﹐回旅館時還不太晚﹐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在衛星轉播美國紐約百老匯的歌舞劇。這時一個扮成太監的服務員進來﹐垂手站在一邊問道﹕“萬歲爺和皇后娘娘﹐要喝什麼飲料﹖”他們看到一個男客人就稱萬歲爺﹐一個單身女客就叫公主千歲﹐對一個老太太客人就叫太后老佛爺﹐如果一男一女﹐就管女的叫皇后娘娘或娘娘千歲。這都是訓練好的。女飛賊就要了茶。這種茶不是普通的茶﹐是真正當時獻給皇上的貢品。現在一壺這種茶﹐在這種地方﹐非得開價一千元不可。帝王不是好當的。據說清朝有個皇帝﹐常微服私出﹐在前門外吃碗豆腐腦只要兩文錢﹐而且鮮美可口。他回到宮裡﹐要御廚房也做碗豆     腐腦﹐卻說要一兩銀子。他問為什麼這麼貴﹐回說要買黃    豆自己磨﹐先成豆漿﹐再做成豆腐腦﹐加上人工柴火﹐一兩銀子不算多。皇帝說出前門去買一碗﹐兩文錢就行﹐回說祖宗成規﹐萬歲爺不能吃外面的東西。

             一會兒那太監服務員用盤送進茶來﹐跪在兩隻沙發之間的茶几前﹐把盤放在茶几上﹐斟好兩杯茶﹐跪着往後退幾步﹐說聲“請萬歲爺﹐娘娘千歲用茶”﹐就要起來躬身退出。女飛賊童心未退﹐說聲“慢”。那太監就跪着不動﹐看那女客要什麼。女飛賊問﹕“你們有擱腳凳嗎﹖”那太監說去找找看。以前他們還沒有碰到過這種客人﹐所以沒有準備。女飛賊說﹕“不用去找﹐你扒下讓我擱腳吧。”那太監聽了一愣﹐以前沒有客人提出過這種要求﹐但根據“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他又不能一口回絕﹐忽然急中生智﹐忙說﹕“沒問題﹐娘娘千歲﹐但求娘娘千歲先賞小的一千元擱腳小費。”女飛賊一聽﹐這也有理﹐要求不高﹐皇帝不差餓兵嘛﹐要人做事能不打賞嗎。尹大盜忙從身邊拿出皮夾﹐抽出一千元錢來﹐遞給那服務員。那服務員袋好錢﹐就爬過來讓那位女客人把腳擱在他背上。女飛賊就這麼擱着腳在看電視﹐看到來興時﹐還用腳在那服務員背上打拍子。那服務員足足扒了一個小時﹐還沒讓他起來。那服務員想這一千元錢是不好賺的﹐後來想出一個主意﹐就轉過臉說﹕“娘娘千歲﹐這一千元擱腳費已經到時候了。娘娘千歲還要不要擱下去﹖”言下之意是要擱下去的話還得付錢。女飛賊看了下手錶說﹕“那你的價格是一小時一千元了﹖”服務員說﹕“娘娘英明。”女飛賊想這服務員也太不知趣﹐竟敢跟老娘耍花樣﹐得給他點教訓﹐就說﹕“行呀﹐價錢還算公道。我再給你一萬元﹐算十個小時吧。”那服務員想再過十個小時天大亮了﹐扒在地上﹐背上還擱着腳﹐上這麼個夜班怎麼吃得消﹐忙說﹕“回娘娘千歲的話﹐小的還有半小時就要下班了。”女飛賊不肯放過他﹐說﹕“你這個人挺好的﹐背上肉厚﹐擱腳挺舒服的﹐換一個來還不知怎麼呢。我打電話給你們經理﹐讓你加班吧。”敢情好。夜班加班費是工資的一倍﹐但再扒十小時肯定受不了﹐不能要錢不要命﹐知道碰到了頂頭貨﹐忙求饒道﹕“娘娘千歲饒命吧﹐小的有眼無珠﹐得罪娘娘千歲。小的那一千元也不要了﹐就算是小的侍候娘娘千歲的一片孝心吧。”(這些話都是從拍清朝宮廷連續劇的對白裡學來的。)說着﹐用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把一千元錢從口袋裡掏出來遞過去。女飛賊又不好真的拿回錢﹐況且見他求饒﹐也就氣消了﹐就說﹕“你也辛苦了﹐這一千元是打賞你的﹐再給你一千元﹐你去吧。”尹大盜又摸出一千元來給那服務員。那服務員見放了他﹐還給他一千元﹐感激不盡﹐真的爬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嘴裡還說﹕“謝娘娘千歲恩賜。”這些話也都是訓練好的。他拿了錢就一溜煙要逃出去﹐剛到門口﹐女飛賊在他後面追說一句﹕“以後別耍小聰明。”他忙轉過身來說﹕“娘娘教訓的是。”就出去了﹐以後幾天他都小心侍候着。

             鴛鴦雙俠也不忙於去省長府。他們把進出道路都摸熟﹐再聽聽老百姓是怎麼訴苦的﹐隨後決定究竟要做到什麼程度。他們發現在大的餐館﹐咖啡廳和夜總會裡﹐說省長壞話的人不多﹐因為去那裡的人都是有錢人﹐有錢人的利益沒受到多大損害。但一到窮苦地區﹐人們都在咬牙切齒﹐非得寢其皮食其肉不可。到了一天晚上﹐他們把車停在離省長府不遠的路邊上﹐隨後向省長府走去。省長府外面一圈鐵柵足有三丈高﹐並且在晚上通了電。他們早瞭解到﹐就穿上絕緣靴子﹐戴上絕緣手套而來﹐輕輕鬆鬆爬過鐵柵去。他們不走車道﹐只在樹叢裡慢慢向前移動﹐當接近樓房時﹐看到門口有兩個守夜的警察。他們站在樹叢邊上﹐隔着門前車道﹐約有兩丈距離。尹大盜彈出兩粒小石子﹐擊中兩個警察的睡穴。警察就站在那裡睡熟了。他們忙縱身一跳﹐越過車道﹐落在台階上﹐打開門走進屋去﹐閃身在牆邊上稍待﹐等眼睛習慣了黑暗再行動。尹大盜去省長書房。女飛賊去樓上臥室。省長的鼾聲打得雷響。女飛賊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臥室﹐輕輕推開門成一條縫﹐先往裡一看﹐沒有動靜﹐就大膽走了進去﹐先把睡在邊上的女人點了睡穴﹐不到天亮不會醒來﹐再把省長點了死穴﹐代老百姓除惡﹐隨後翻箱倒櫃﹐搜到許多首飾珠寶﹐想來屬於那個女人的﹐但據說那女人是他的姘婦﹐太太早就被他氣死了。她把首飾珠寶都放在帶來的背包裡﹐揹在肩上﹐隨後下樓去找書房。兩人都戴上微型對講機﹐所以很快在書房碰頭。尹大盜正在開牆上暗門裡保險箱上的鎖﹐一時打不開﹐仔細一看﹐原來是最高精尖的一種﹐要用激光鑰匙開的。尹大盜正要在寫字檯抽屜裡找﹐女飛賊從身邊拿出樣東西來給他。就是激光鑰匙。她在省長枕頭底下找到的。兩人做這種事有充份的經驗﹐知道什麼情況下事情會是個什麼樣子﹐早就考慮周密。激光鎖不能用一般開鎖技術開﹐也沒有這種萬能鑰匙﹐只有一把激光鑰匙能伸進鎖孔裡﹐發出的激光才對得上裡面設定的暗碼。保險箱打開後﹐裡面有許多現款。他們把現款和其他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分裝在兩人背包裡和身上口袋裡﹐就關上保險箱﹐離開書房。當他們走出屋子時﹐碰到兩個來換班的警察。他們一見有兩個穿着夜行衣的人從裡面出來﹐身上揹着東西﹐知道不對頭﹐要來阻攔。鴛鴦雙俠早一縱身從他們頭上跳過去﹐越過車道﹐落在樹叢裡。警察忙用對講機報告。從後面奔來五六個警察﹐還放出二隻狗來追。雙俠到達鐵柵前﹐這次後面有追兵﹐不能慢慢爬了。女飛賊輕功較好﹐在近鐵柵時﹐兩臂上舉﹐雙腿一蹬地面﹐向上竄去﹐隨後兩臂一個弧圈劃下來﹐趁勢向地面發出掌風﹐像火箭的推進原理一樣﹐反作用力使她的身子更往上升﹐直到三丈有餘﹐一個鷂子轉身﹐翻出牆外﹐落下地來。尹大盜怕躍不上這麼高﹐把身上的背包拿下來﹐裡面都是紙幣﹐當然比較重。他把包往空中拋去﹐自己再縱身跟上﹐也如法炮製﹐竄上三丈多高﹐一個翻身﹐趁機把空中背包踢出鐵柵外﹐自己也躍出去﹐落下地來﹐再接住空中落下來的背包。這時追的人也到鐵柵前﹐從裡面隔鐵柵向他們開槍。他們忙向下臥倒﹐平竄出去﹐再一個滾翻﹐向對街竄去。但女飛賊的背包上中了一槍﹐好幾件小首飾從槍洞裡漏出來。她也顧不得撿回﹐竄到對街屋角處躲避槍彈。追的人從大門出來找時﹐兩個夜行人早已不見影蹤。這時街上沒有車輛。誰會在深夜裡經過省長府門前。五個追出來的警察只見地上散落着些首飾﹐忙撿起來私下分掉。一個掌控警犬的警察反而來得慢﹐但他讓警犬在附近兜了一圈。一條警犬用鼻子觸觸他的手﹐他低頭一看﹐狗嘴上叼着樣東西。他把手一攤﹐狗嘴一張﹐東西掉在他掌上﹐是只鑽石戒指。他忙藏進口袋裡﹐拍拍那狗的頭﹐摸出兩塊牛肉乾來犒賞它。這時鴛鴦雙俠早就回到車裡開走了。省長府守衛的警察忙打電話報告警察局長。局長親自來看﹐發現省長早已魂歸黃泉﹐忙報告上級﹐同時通報全國﹐緝拿凶犯。但誰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連追的警察也沒看清。
引用 海外逸士 9/21/2016 08:09
第十三回  失蹤的太太

唐碧君受委託尋找謀殺仇建英的兇手﹐但到目前為止尚無眉目。她請兩位師兄幫助﹐監視張劍森﹐看有沒有黑衣人來找他﹐但也沒有結果﹐因為黑衣人根本不知道到哪裡去找張劍森。張劍森表面上像隱士一樣﹐深居簡出﹐其實指揮他手下的心腹在暗中偷作準備﹐要幹一件大事。唐碧君則靜以觀變。

            一天﹐唐碧君在辦公室裡接到一通電話﹐一個女顧客說要來她辦公室﹐委託她辦一件事。唐碧君說現在可以來。那顧客說五分鐘內就到。唐碧君知道那個女顧客一定在下面停車場用手機打的電話。一會兒唐碧君在電腦的監控屏上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從走廊上過來﹐身穿一套湖綠色的連衫裙﹐背着個翠綠色的小背包。她一路過來﹐看看每扇門上的牌子﹐隨後在唐碧君辦公室門口站住了。唐碧君忙起身去開門﹐請那女顧客進來。雙方分賓主坐定後﹐唐碧君問女顧客要什麼飲料。一般辦公室裡只有咖啡和礦泉水﹐要其他飲料﹐就得到大樓底層附設的餐廳裡去買。但那女顧客什麼都不要。談話就進入正題。那女顧客先作自我介紹﹐說她叫尤三姐。唐碧君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真名﹐但人家要取《紅樓夢》裡的人物尤三姐作自己的名字﹐誰管得着﹖為什麼不叫尤二姐﹖大概這個女人的性格不像尤二姐的懦弱﹐而像尤三姐般潑辣。反正如有一個瘦女人要把自己叫作揚玉環﹐也未尚不可。尤三姐說她要委託的事﹐不是她自己的﹐是她老闆的。唐碧君忙舉起一根手指﹐意思是請暫停﹐隨後問道﹕“請問尤小姐的老闆是誰﹖”“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偉英江董事長。”確是社會名流﹐大慈善家。唐碧君也不得不肅然起敬﹐就說﹕“江先生有什麼難處﹖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效勞。”這是客套話。尤小姐接着說﹕“江董事長的第二位夫人在好幾年前突然失蹤了。江董事長報告過警局﹐也自己派出人找過﹐還請過其他的私家偵探﹐都沒結果。這是江董事長長期以來的一塊心病。江董事長總想要活着見人﹐死了見尸﹐才對得住那位太太。江董事長久仰唐小姐大名﹐以及眾所週知的業績﹐想請唐小姐大力相助﹐總要調查出結果來才好。”唐碧君把這類案子歸作安全係數較高的一種﹐況且發生在許多年以前﹐一切痕跡早都冷卻消失﹐就是查不出結果也沒關係﹐況且還是大善人所托﹐能不盡點力嗎﹖她就一口答應﹐只是她要知道有關那第二位太太的詳細情況。尤小姐就從包裡拿出一封信來﹐放在寫字檯上﹐說﹕“裡面是有關那位太太的資料﹐以及一張支票﹐給唐小姐作調查費用﹐如不夠的話﹐請儘管開口。”說罷起身告辭。唐碧君送她到門口﹐握手言別後﹐就關上門﹐回到自己轉椅上來坐定。她拿起信封﹐拆開來看。那張支票的面額很大。她知道這種人出手不會少的﹐身份關係。隨後再看他太太的資料。

             原來第二位太太是印尼華僑﹐父親佔有大片種植園﹐因生意往來與江先生認識﹐結果女兒喜歡上江先生了﹐成了老夫少妻。那位太太不知看上江先生什麼。說是錢財吧﹐她爸的錢不比江先生少。說是美人愛英雄吧﹐江先生只是個善人﹐不是英雄。唐碧君想這不關她的事。總之﹐這兩人搞到一塊去了。結婚最多一年﹐有一天江先生突然宣告太太不見了﹐說太太出去沒有回來過。他說他猜想太太可能回印尼娘家去了﹐打電話去說沒回來過﹐想來是失蹤了。因為他是名人﹐警察局也作了些調查﹐沒發現他太太有乘飛機離開的記錄﹐也沒有用信用卡購物住旅館租車子等記錄。好像從地面上蒸發掉而消失了。有人開玩笑說給外星人擄去了﹐說不定過個二三十年會回來﹐而且一點也不老。這是愛因斯坦相對論的原理。

             唐碧君先從電腦上進入印尼的人物資料網站﹐查證這父女兩人的資料﹐結果發現一個情況﹐使她產生了疑竇﹐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去印尼走一趟﹐以作實地調查﹐只好以後再說。



                                                *                       *                       *



在海盜們報仇回來後不久﹐任嫣無疾而終。鄭玉蓮想父親那樣重要東西的丟失肯定與黑豹黨有關﹐她要親自再回岸上去訪個水落石出﹐於是她把島務交給趙英華﹐自己帶了兩個手下上岸而去。她再回到原來那個城裡去打聽時﹐黑豹黨已消聲匿跡了﹐好像根本沒有存在過。她不心死﹐還是明查暗訪。

             一天她到了一個大城市。城市越大越容易藏污納垢。她和手下開了車子在街上轉﹐忽見路旁有一家飯店。三人都覺得肚子餓了﹐就把車停在路邊﹐要進飯店去吃些東西。鄭玉蓮剛下車﹐就看見飯店門口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地上﹐前面攤開一張紙﹐上面寫着許多字。鄭玉蓮走上去一看﹐原來是告地狀﹐把情況事由寫在紙上﹐讓過往人等都來看﹐要求仁人君子作經濟資助或幫助伸冤。告地狀就像寫大字報一樣﹐區別是大字報常貼在牆上﹐而告地狀時是鋪在地上。

            原來此人名叫田伯仁﹐家中薄有房產﹐父母年老多病﹐他人又老實﹐只懂讀書﹐不懂生意買賣﹐靠典賣家財度日﹐但也不至餓死。他們的房產佔着很好的地段。有個不法商人看中這塊地皮﹐要想造個超級市場﹐佔着地利﹐生意必定興隆。他到田家去提出要購買他們的房產﹐但這是祖傳的產業﹐田家當然不肯賣。那商人就向市長行賄﹐由市政府出面﹐說要徵用這塊地皮。田家當然不肯。法院就來封門。田家父母當場氣得吐血身亡。他本人被趕出來身無分文。有好心的鄰居告訴他﹐就是政府徵用地皮﹐也要付錢的﹐豈能強佔。田伯仁老實﹐沒法應付﹐只能告地狀。走過看的人很多﹐都搖搖頭離去。誰敢跟政府作對。鄭玉蓮看了甚為不平﹐但自己身為海盜﹐沒法替他伸冤﹐後來又看他身世可憐﹐不忍心讓他流落街頭﹐就走過去對他說﹕“看來你肚子一定餓了﹐先跟我們吃了飯再說吧。”田伯仁已經一天沒吃飯﹐餓得頭昏眼花﹐聽見人說請他吃飯﹐就把紙折好﹐藏在口袋裡﹐站起來跟着鄭玉蓮走進飯店。

            吃飯時﹐鄭玉蓮想黑豹黨已不知去向﹐一直找下去也不一定有結果﹐況且這個田先生現在無家可歸﹐救人須救徹﹐也得給他作個安排。吃罷飯﹐上了車﹐一面開﹐鄭玉蓮一面問田伯仁今後有什麼打算。田伯仁說他還是希望把自己的房產拿回來。鄭玉蓮說﹕“田先生﹐這個忙我們可幫不上。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自己謀生。”田伯仁反而為難了。第一﹐他不知道如何謀生﹔第二﹐他不知道該去哪裡落腳。這個城市里怕是不能待下去了。鄭玉蓮看他為難的樣子﹐就說﹕“田先生如果一時拿不定主意﹐也可跟我們去﹐到了打定主意時﹐我們再幫你安排。”田伯仁一聽﹐只恨自己沒用﹐暫時也只好這樣了﹐就點頭同意。於是車子直奔海邊﹐下了水﹐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們沉入海中﹐像潛艇一樣行駛。

             在車裡﹐鄭玉蓮坦率告訴田先生﹐說自己是海盜﹐如果他不想跟他們回去﹐現在可以把他送回岸上。田伯仁一聽﹐開始時有些吃驚﹐但轉念一想﹐自己不跟了他們去﹐又可以到哪裡去呢﹖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就當一會海盜吧。為了躲避海岸邊防隊的耳目﹐他們的車子像潛艇一樣駛行在深海     裡。這實際上是大陸架﹐並非真正的深海。但田伯仁從未到過海上﹐更不用說潛到海底。只見有各種各樣的魚﹐形狀顏色也各各不同﹐在深海植物叢中游來游去。那深黃色的鮒魚像蝴蝶撲     動翅膀般地游動。田先生真像小孩一樣﹐把臉緊貼在車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這奇妙的海底世界。接近目的地時﹐車子浮出海面﹐沖破海浪向海島駛去﹐登上了海灘。鄭玉蓮和田伯仁下車後﹐手下把車開到專門的洞裡去停好。鄭玉蓮就召集全島海盜群眾在聚義廳集會﹐把田伯仁介紹給大家﹐說田先生學問很好﹐可以請田先生教我們孩子讀書。於是田伯仁當了海盜接班人的教書匠。

             孔子的話只有一句是顛扑不破的真理﹕“食色性也”。每個人都要吃﹐連動物也要吃。絕大部份人都需要性生活﹐包括動植物。否則就絕種。趙英華看上了狗三。雖說他是小偷出身﹐但能說會道﹐會討女人歡心。他自忖要勾引大頭領鄭玉蓮怕不行﹐因為鄭玉蓮從來沒正眼看過他﹐所以他向二頭領趙英華獻殷     勤。趙英華年已三十﹐海盜窩裡的男人很少看得上眼的﹐比較之下﹐還是狗三生得較有人樣﹐且經常像條狗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面追。有的女人不喜歡向自己獻殷     勤的男人﹐說是沒有男子漢的氣概。有的女人喜歡男人順從她﹐聽她的話。這叫百貨中百客。一種貨就有一種客人要。所以趙英華就和狗三成了夫妻。鄭玉蓮年已三十多﹐對手下的海盜一個都看不上眼。現在來了個教書先生﹐雖然不會武功﹐但學問好﹐文質彬彬﹐人又老實。文武兩道﹐本來缺一不可。鄭玉蓮知道要嫁個男人﹐武功跟自己差不多的﹐也不容易找﹐現在嫁個文士也不錯。所以叫趙英華去徵求田先生的意見。田伯仁既然來了海盜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平時對鄭玉蓮恭敬有禮。他覺得鄭玉蓮人品不錯﹐但也不敢存非份之想。況且他已年近四十﹐讀書人常唸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現在聽說大頭領看上他﹐到有點受寵若驚﹐當然一拍即合。結婚不久﹐就生了個女兒﹐因為生在八月裡桂花盛開的時候﹐就取名田桂芬。海盜也是要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這是人之通病。在桂芬剛會說話時﹐她爸就開始教她識字。在桂芬剛會走路時﹐她媽就開始教她武功。所以到了十歲﹐桂芬可以說已是文武雙全了。隨後鄭玉蓮就帶了桂芬去那個山洞裡練上乘武功。十年後田桂芬功夫大成﹐跟母親返回主島。這時正是黑豹黨復出江湖之時。
引用 海外逸士 9/22/2016 08:49
第十四回  施鄂的相好

新昌幫的三頭領施鄂最喜歡自由自在﹐最不喜歡被老婆管﹐照他的話說﹐不喜歡帶上婚姻的枷鎖﹐所以他就沒有娶妻﹐做個快樂的單身貴族。但按“食色性也”的真理原則來說﹐他也需要得到好像有老婆一樣的快樂﹐按他的話說﹐這叫無老婆之名﹐而有老婆之實。這種快樂最容易得到的地方就是妓院。所以他是一個妓院的常客﹐裡面有個固定的相好﹐叫小白蘭花。這當然是家地下妓院。按文明社會的法律﹐妓院賭場吸毒都是非法的。但這三樣東西禁而不止﹐每年不知有多少人為之家破人亡。

            施鄂把妓院當作自己的家﹐晚上就住宿在小白蘭花房裡﹐有吃又有玩。他把錢都化在相好身上﹐妓院得了他的好處﹐待如上賓﹐侍候得周     周到到﹐比在自己家裡還舒服。其實他真的沒有家﹐連一幢房子也沒有。既然他每夜住在妓院裡﹐要房子有什麼用﹐乾脆把原有的一幢房子也賣掉﹐錢就交給小白蘭花保管。小白蘭花再也不接別的客人﹐除了沒有離開妓院去與施鄂另組家庭外﹐就像是施鄂的老婆了﹐不過她不能像老婆一樣去管他。這正是施鄂的最高理想境界。

             一般情況下﹐妓女要出去總有一個馬倌跟着﹐但施鄂帶小白蘭花出去﹐就不用馬倌跟着了﹐因為施鄂沒家﹐總得回妓院來住。施鄂經常帶小白蘭花出去﹐幫她買衣服首飾﹐帶她去高級飯店﹐去不對外開放的夜總會俱樂部玩。這種地方雖說是不對外開放的﹐但如成為其會員﹐每月付一定的會費﹐就可以進去。一天﹐施鄂帶小白蘭花到一家夜總會去﹐坐在酒吧旁喝酒。旁邊就是舞池。有一個男人走過來對小白蘭花說﹕“小姐﹐請賞光陪我跳個舞。”小白蘭花還不及回答﹐施鄂就搶着說﹕“她是我帶來的。”那男人說﹕“女人就是給男人用的。用用又不會壞﹐只有越用越老到﹐經驗更豐富。”小白蘭花一聽這話臉紅到耳根﹐低頭不語。她也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什麼。施鄂一聽這種話﹐氣往上沖﹐幸好他沒有高血壓﹐不然的話﹐准氣得中風。他對那男人大喝一聲“滾開﹗”那男人瞪了他兩眼﹐就轉身離去。過了一會﹐施鄂覺得再待下去沒意思﹐就帶了小白蘭花離開。他們剛走出夜總會大門﹐有三個男人圍上來﹐手裡都拿着鐵棍。其中一個就是要請小白蘭花跳舞的。施鄂把小白蘭花推向身後﹐叫她離遠一點﹐自己迎着三人走上幾步﹐意思是要打架就來吧。那男人踏上一步﹐一抖手腕﹐舉起鐵棍照施鄂頭上就是一棍。這招式原來有個名稱叫“鳳凰點頭”﹐那個粗人嫌“鳳凰點頭”這個名稱太文雅﹐叫着不順口﹐就改叫“小雞啄米”。他覺得挺好聽的。施鄂一側身讓過來勢﹐舉右手向上一撩﹐用空手奪白刃的手法﹐要去搶他的棍。那人退後一下﹐抽回鐵棍﹐一個盤龍繞步﹐一棍從下三路掃來。施鄂往上一跳想避過去﹐豈知那人早就料到有這一招﹐棍到了施鄂腳下就變招﹐棍頭往上一翹﹐向施鄂兩腿之間點來。他把這一招叫做“撩陰棍”﹐是他常用的招數。施鄂不料有這麼一下﹐身在空中難以變招﹐只能一面提氣﹐一面等棍到來時﹐用腳把棍夾住﹐同時借力一個鯉魚後滾翻﹐躍出一丈開外﹐站定身軀。那男人知道施鄂武功不弱﹐忙一擺棍﹐準備三人齊上。施鄂想對方有棍﹐而且三打一﹐就是能打敗對方﹐也得打好長一陣子。老子沒時間陪你們玩﹐就從身邊掏出一支手槍來﹐指着對方說﹕“別過來。過來我就開槍。老子不陪女人玩﹐陪你們這些臭小子玩﹐值得嗎﹖”三人一看對方有槍﹐忙向後退﹐一面說﹕“哥們玩玩﹐哥們玩玩。下不為例﹐下不為例。”轉身就逃走。施鄂就與小白蘭花繞到後面停車場﹐跳上他那輛奔馳車﹐開回妓院。

             又一個星期六晚上﹐施鄂帶了小白蘭花去一家卡拉OK舞廳。他們叫了飲料﹐坐在沙發上﹐看人家唱的唱跳的跳。小白蘭花也上去唱了一曲﹐嗓音雖然不太好﹐扭着屁股﹐倒也唱得神氣活現。隨後他們又走下舞池跳了曲探戈舞。回到座位上﹐兩人摟抱在一起﹐正在卿卿我我之際﹐忽然走來三個男人﹐站在他們前面。施鄂一看其中一人是張劍森。他們在社交場合當然見過﹐應該相互認識的。但施鄂不知他要做什麼﹐自管自親嘴。那個張劍森說﹕“能不能請那位小姐跳個舞﹖”施鄂發覺不對﹐這個聲音很耳熟﹐但決不是張劍森的聲音﹐忙推開小白蘭花﹐要想站起來對付﹐那個張劍森已經拿出槍來﹐上面有消音器﹐對施鄂開了一梭子﹐粒粒槍彈打入施鄂胸內。施鄂當場死亡。小白蘭花縮在沙發角上不敢動﹐對方也沒傷害她。三人見施鄂已死﹐袋好槍揚長而去。沒有人敢阻攔他們。原來這三人是黑豹黨派來的﹐都戴着面具。第一次用鐵棍沒有成功﹐今晚換了面具再來﹐並定做了一個像張劍森臉的面具﹐讓其中一人戴上﹐準備嫁禍給張劍森﹐還把鐵棍換成槍﹐一舉成功。那些殺手回去領賞。小白蘭花曾經見過張劍森﹐客人中也有人認識張劍森的﹐所以就傳說張劍森殺了施鄂。

             當時黑豹黨曾經“克隆”(用基因複製)過一個張劍森﹐雖然外形完全一樣﹐但原來的人在大腦裡儲存的信息是不能“克隆”複製出來的﹐結果“克隆”出來的人腦子空空洞洞﹐跟初生的小孩一樣﹐非得加以教導﹐使之學習不可﹐即使這樣﹐由於生活經歷﹑社會環境等的不同﹐“克隆”人今後思維和說話也不會與真人一樣﹐決不可能使真假難分的。

             第二天﹐金婉英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林昶匆忙趕來報告金婉英﹐說海潮幫的張劍森殺了施鄂。金婉英問﹕“不是聽說張劍森被黑衣人追殺得潛逃了﹐怎麼會現在露面來殺我們的老三﹖”林昶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金婉英說﹕“我看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咱們把唐女俠請來﹐一面告訴她案情的發展﹐一面聽聽她的意見。”於是打電話到唐碧君的辦公室去。

            昨天晚上事發後﹐唐碧君馬上接到線人的報告﹐說施鄂當場被張劍森槍殺了。唐碧君一聽就知道那個張劍森是假的﹐因為她監視着張劍森的行蹤﹐知道張劍森到目前為止沒有離開過他的秘密躲藏地點﹐所以那一定是黑豹黨的所作所為。第二天﹐她剛到辦公室﹐就接到金婉英的電話﹐心裡明白就是為了那件事。

             她進了金婉英辦公室﹐見林昶也在﹐也不作客套﹐在客位上坐定。等金婉英把消息告訴她後﹐她想我要不要把張劍森的實情告訴他們﹐如果他們不知實情﹐肯定會錯怪張劍森﹐從而和張劍森那幫人引起摩擦﹐這樣正中了黑豹黨的圈套。既然現在主要目標是對付黑豹黨﹐不能分散精力﹐中敵奸計。但此事在此刻最好只有金婉英一人知道﹐免得走漏風聲﹐為了不使林昶起疑﹐於是就說﹕“能否請金女士到我辦公室去一下﹐我有樣東西要給金女士看。”金婉英是聰明人﹐知道必有道理﹐就打發林昶先回去。等林昶走後﹐唐碧君與金婉英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兩人坐定後﹐唐碧君就把自己得到的情報﹐和盤托出。金婉英這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黑豹黨的人。這是她第一次聽說有個黑豹黨﹐也知道了張劍森躲在一個秘密處所。

            金婉英說﹕“唐女俠為了我們的事情弄得這麼忙﹐還要親自去監視張劍森。我們是事主兒﹐卻坐享現成。我手下有這麼多的人卻派不上用場。能不能派我手下去監視張劍森﹐如發現有黑衣人的行蹤﹐我一定讓唐女俠知道。”金婉英本來就不是要唐碧君包辦查凶之事。她只要唐碧君為她提供線索或找到兇手﹐她就可以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報仇。唐碧君知道金婉英的意思﹐心想我本來就是在幫她做事﹐她要自己去做一部份﹐讓我省點精力﹐有什麼不好﹐於是就把監視張劍森的任務﹐移交給金婉英。金婉英回去後﹐就派她的養女們去擔任這項工作。
引用 海外逸士 9/23/2016 07:54
第十五回  荒唐女俠的煩惱

唐碧君的工作一向順利﹐就是碰到一些暫時的困難﹐只要經過努力﹐等待時機成熟﹐就會迎刃而解。她感到最煩惱的事是她媽不斷嘮叨﹐要她快點結婚﹐她好抱外孫。她媽既無工作﹐又不搓麻將﹐也不喜歡在江湖上走動﹐閑得發慌﹐祇想抱外孫。唐碧君不是不想結婚﹐只是在她週圍能接觸得到的人中仔細觀察﹐沒有發現一個自己中意的對象。結婚是人生大事﹐豈能草率從事﹐嫁一個不如意的郎君。為什麼要為了媽媽想抱外孫而委屈自己呢﹖小夫妻結婚後如果老是吵架﹐媽媽也不會高興的。到時最不開心的還是自己。像她這樣有閉月羞花傾國傾城的美貌﹐人品武功都是頭挑裡的女孩﹐求婚的男士少說也有一個師團。如要他們排在門口讓她挑的話﹐總得挨個兒排好幾公里。其中盯得最緊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新城市長的兒子﹐是個典型的花花公子。中學畢業後﹐大學考不上﹐開後門進了家私立大學﹐反正家裡有錢。他學的是社交公關科目﹐可以專門找女孩子打交道。有許多女孩知道他是市長的公子﹐都願意嫁給他。他只是跟人家玩玩而已﹐俗話說是當牙籤﹐剔完牙就丟掉。大學畢業後﹐就在市政府裡掛個名混。他在電視上看到過唐碧君﹐驚為天仙下凡﹐必欲得之﹐以表示他是玩弄女性的天才。他想憑自己是市長公子的身份﹐對方能不遷就嗎。第一次他打電話去唐碧君辦公室﹐等唐碧君一接電話﹐他就自報身份﹐想先來個下馬威﹐以勢壓人﹐接下來就說請唐小姐晚上去某某高級餐館吃飯。唐碧君早已知道他的醜史﹐馬上把電話掛斷。第二次他親筆寫封信來﹐以昭鄭重﹐裡面內容盡是自我表揚﹐最後再加上幾句威脅話﹐幾句利誘話﹐隨後說請她出去吃飯跳舞。唐碧君把信丟在廢紙簍裡。第三次他親自開着車等在唐碧君所在的辦公大樓門前。巡邏的警察認識他是市長的公子﹐只能讓他停着﹐即使妨害交通﹐也不敢趕走他。但第一趟唐碧君沒去辦公室﹐他白等了。第二趟唐碧君從邊門出去﹐到大樓的停車場﹐開車走了。他又白等。第三趟他學乖了﹐把車停在停車場門口﹐等唐碧君出來時﹐他就攔住她。但唐碧君的車是特制的﹐車頂上升出一杆螺旋槳﹐像直升飛機一樣從空中開走了。他又落空。第四次他又變了策略。他把車停在辦公大樓門口﹐乘電梯直上﹐去唐碧君的辦公室敲門。唐碧君從監控器上一看﹐原來是那個渾球﹐就不開門﹐裝作人不在。唐碧君當然可以從窗口跳走﹐但太不雅觀了﹐況且也太示弱。她打電話回去給媽﹐說今天有事﹐可能晚回家﹐就待在辦公室裡在電腦上查看收集資料﹐想等他先走掉。不料那位花花公子韌性很足﹐坐在走廊一頭的椅子上等。差不多晚上十點鐘了﹐那花花公子還在。唐碧君想今天得給他點教訓﹐就開門出去﹐準備回家。那花花公子一看﹐美人從香巢裡出來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今天終於給我堵住了﹐馬上滿臉堆笑迎上來。唐碧君用手一點﹐發出一股指風﹐以隔空點穴的手法﹐輕輕點了那花花公子的睡穴。他就倒地睡去﹐要兩個小時才能醒來。唐碧君讓他睡在走廊地上﹐自己回家去。那花花公子醒來一看﹐自己睡在走廊地上﹐美人已不見﹐祇得怏怏回家。

            這花花公子幾次三番追不着唐碧君﹐發起急來﹐求他父親設法讓唐碧君同意與他幽會。市長雖然寵愛兒子﹐但因身份關係﹐豈能亂來﹐況且唐碧君是社會上有名望的人物﹐不能與無名小卒相比﹐就罵道﹕“你混帳。你要我下個命令嗎﹖再敲上市府大印﹖”花花公子自己知道也沒道理﹐當時色令智昏﹐居然提出這種要求。但他還不死心﹐糾集了一群狐群狗黨﹐計劃去綁架唐碧君。花花公子躲在幕後不出面﹐叫兩個同黨去。兩個同黨等在停車場。當唐碧君從側門出來時﹐他們忙上去﹐用槍指着唐碧君﹐要她上他們的車。唐碧君不睬他們﹐自顧往自己的車走去。他們又不好真的開槍﹐弄得進退兩難﹐眼看唐碧君駕車駛去。回去後給花花公子大罵飯桶。

            另一個人是江南首富的兒子﹐靠着家財億萬﹐游手好閑﹐終日無所事事﹐也是個情場老手。那兒子到沒有想過要去追求唐碧君﹐都是老子的主意。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煩惱﹐總擔心有人來搶他的錢﹐但用保鏢不一定靠得住﹐有時保鏢居然是內應人﹐沒有保鏢提供情況﹐人家摸不清內情還不敢來搶。綁架也都是知情人做的。綁個窮光蛋來有什麼用﹐總得知道那家有多少錢能贖人。他們住在另外一個城里﹐離新城不遠。那老子聽說唐碧君的名氣﹐知道了唐碧君的本領﹐心想自己太老﹐要娶這麼一個人做小老婆﹐人家肯定不會同意﹐不如叫兒子去娶她作媳婦﹐有這麼本領的人在家裡﹐肯定沒人敢來搶。他越想覺得這個主意越好﹐就把兒子叫來﹐告訴他可以去新城遊玩﹐再給了他那個光榮偉大而艱巨的任務。那兒子得此機會去玩﹐正求之不得﹐還要叫他去追求女人﹐更是投其所好﹐忙答應向玉皇大帝保證﹐一定完成任務﹐即日整裝出發。到了新城﹐他住在最豪華的一家旅館裡﹐包下了總統套房。他既然是情場老手﹐當然不會魯莽從事。他根本還不知道唐碧君是何許樣人﹐就先出去打聽﹐知道了唐碧君是個漂亮的女偵探﹐本領好大。他也知道了市長公子碰壁的故事。他想對這種女人只能用軟功﹐不能用硬功。於是他定下個策略。

             一天﹐他打電話去唐碧君辦公室﹐說有事要請唐女俠幫忙。唐碧君接聽電話後﹐只道是位顧客﹐忙約時請他來辦公室面談。那兒子說﹕“唐女俠﹐是不是我們在咖啡館見面﹐氣氛會更隨和一些﹖”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客人覺得辦公室裡太嚴肅﹐要個較隨便的環境﹐談話氣氛可輕鬆一點。於是唐碧君就與他約好在市中心一家大的咖啡館裡見面。那兒子早已想好了一套說詞﹕他有個妹妹從小就失蹤了﹐現在他父母年事已高﹐想在生前找到女兒﹐看上一眼﹐口眼也閉了。現在他想請唐女俠幫助他找尋失蹤的妹妹。這倒是個孝順兒子。那兒子還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來﹐上面是個女小孩的頭像﹐說是他妹妹失蹤前的照片。其實他從電腦網絡上下載一個真正失蹤女孩的照片﹐在自己的電腦上把照片修改一下﹐隨後再連到彩色照相印刷機上複印出來。這就是現代技術的妙用。

             唐碧君聽完﹐看了下照片﹐心想這件雖屬小事﹐但不好辦﹐因為失蹤太久﹐還不知道活不活着﹐不如推了吧﹐想定﹐就說最近太忙﹐不能接受新案件。那兒子忙說﹕“家父久仰唐女俠大名﹐所以特地派我前來請求幫助。請女俠務必接受這個案子﹐但不必忙於辦﹐有空想到時再辦﹐沒空放在一邊也不要緊。總之﹐女俠接受了﹐我才好去回復家父。”說罷﹐拿出一張支票往唐碧君面前一放﹐隨後站起身來﹐兩手一拱﹐說道“費心費心”﹐就揚長而去﹐似乎不容人再有迴旋的餘     地﹐非得接受不可。唐碧君看着桌上那張大面額的支票﹐像是只燙手的山芋。對付燙手山芋的最好辦法是﹐要麼馬上吃掉﹐要麼丟回去。但現在這個陳年舊案﹐不可能馬上破掉﹐要丟回去的話﹐似乎有點不識抬舉﹐與人情不合﹐反正他說過沒空暫時不辦也不要緊﹐於是她收起支票﹐就回家去。

            過了兩天﹐那兒子打電話來說﹕“唐女俠﹐我忘了給你樣東西。今天晚上我們能在一個餐館裡碰頭嗎﹖當然我請客。”與顧客一起吃飯談事務也是有先例的﹐況且她也不怕人家耍什麼花樣﹐就一口答應。唐碧君走進那家約好的餐館﹐被引進一個雅座裡。那兒子早就在等了。他銜父命來到新城時﹐心裡還在嘀咕﹐如果那個女偵探長得很醜的話﹐他就不去執行那個任務﹐但見面後一看那女偵探美麗極了﹐簡直是嫦娥下凡﹐西施復活。他就決心要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地完成老爸交下的這項光榮任務。他見唐碧君進來﹐忙起身迎接﹐說﹕“唐女俠好﹐請坐請坐。”他想稱小姐還不如稱女俠好。小姐多如牛毛﹐而女俠卻似鳳毛麟角。物以稀為貴嘛。雙方坐定後﹐酒菜還未上﹐那兒子一會兒大吹自己家裡怎麼有錢﹐一會兒又恭維唐碧君怎麼漂亮﹐本領怎麼好。唐碧君坐在那裡﹐靜靜地聽着﹐像這樣的人還能指望他說些什麼別的東西呢﹐總不會跟她討論“論語”中的精旨奧義﹐也不會跟她說唐詩談宋詞。幸虧酒菜來了﹐酒是XO﹐菜是魚翅海參。唐碧君也不跟他客氣﹐就自顧低頭吃菜﹐偶而“嗯嗯”對答兩下。唐碧君喝了一杯酒﹐吃了好多菜﹐真是酒足菜飽(沒有吃飯)。唐碧君就對那兒子說﹕“先生說有東西要給我﹐請拿出來吧。”那兒子穿着一套西服﹐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唐碧君。唐碧君接過一看﹐上面是旅館的地址電話﹐就問他要在旅館裡住多久﹐心想他總不會把旅館當家吧﹐意思是要他把家裡的電話告訴她。那兒子說﹕“旅館那間總統套房我包下了﹐要住多久就多久﹐直到女俠找到我妹妹。”唐碧君想這不關她的事﹐即使她找不到他﹐他也會來找她的。但鄭重地約人出來﹐只是給張名片﹐似乎有點小題大做。

            又過兩天﹐那兒子又打電話來﹐要約她去一家夜總會見面﹐說有樣東西要給她。唐碧君猜不出這次又要給她什麼東西﹐但既然是顧客﹐總得敷衍一下﹐就答應了。他們坐在舞池邊上的一張桌子旁﹐面對着一個小樂隊。這時正在演奏一首斯特勞斯的圓舞曲。那兒子說﹕“請唐女俠賞光﹐跳個舞吧。”那是開通年代﹐男女一起跳舞算不了什麼。況且唐碧君平時沒空﹐已好久沒跳過舞﹐於是就站起來跟他跳了一隻舞。那兒子覺得是個好兆頭。回到桌子上後﹐唐碧君想看看他要給她什麼東西﹐就說﹕“你還有什麼東西要給我﹐請拿出來吧。”那兒子就從西裝下口袋裡摸出一隻紫紅色的小盒子。唐碧君一看這東西﹐就知道有點不對頭。那兒子把盒子送到唐碧君面前﹐說﹕“這是一點心意﹐小意思﹐請唐女俠賞光收下。”他把盒蓋打開﹐裡面是一隻五克拉的鑽戒。唐碧君問﹕“請問﹐這是什麼意思﹖”那兒子說﹕“這是一點心意﹐表示仰慕之情。”唐碧君說﹕“我幫你辦案﹐拿你錢作費用是應該的﹐但我不能拿你的禮品。”那兒子說﹕“我送你禮品跟辦案沒有關係。咱們交個朋友吧。”唐碧君尚來不及答話﹐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把鑽戒搶過去。唐碧君忙舉目一看﹐原來是那個市長公子。他也來這裡玩﹐一進門﹐一雙賊眼溜來溜去﹐馬上看見唐碧君與一個男子坐在一起。他醋性大發﹐忙走過來﹐就聽見那人在向唐碧君求婚。他一把就搶過那戒子﹐向舞池裡一拋。(這個戒指的命運結局究竟如何﹐請親愛的讀者猜一猜。答案在後面。但如能猜出的話﹐說明跟本作者的思路一致﹐可以代本作者寫“荒唐女俠”續集。)他對那兒子說﹕“我正在向唐女俠求婚﹐沒你的份。”那兒子問﹕“唐女俠答應嫁給你了嗎﹖”那花花公子當着唐碧君的面又不能說謊﹐就說﹕“雖然還沒答應﹐我在繼續求呀。你不能插手。”那兒子說﹕“既然唐女俠還沒有答應你﹐那我們就來個公平競爭﹐看誰能得到唐女俠的芳心。”

             唐碧君在旁邊一聽﹐簡直荒唐。這不是在把女人當拍賣品嗎﹖誰出的價錢高﹐誰就得到她。這是對女人的侮辱。如果有一個女人去接受這種方式的安排﹐那是自輕自賤。即使他們出的價不是金錢﹐而是感情﹐也是荒謬的。在這種情況下﹐應該由女方來決定﹐她究竟要誰﹐或者兩者都不要。不應該由兩個男人在他們之間擅自決定究竟誰能娶她。唐碧君很是氣憤﹐如果在她辦公室裡的話﹐她會把那兩個人各人一記耳光打出去﹐但現在大庭廣眾﹐她只能很威嚴地說﹕“住嘴。你們兩隻瘌蛤蟆再也不要讓我看見。”說着﹐她從背包裡拿出那兒子給她的支票﹐她還沒有空去存入銀行﹐就扔還給那兒子﹐表示不再接受他的案子﹐隨後就起身離去。兩人都垂頭喪氣﹐各自走開。那兒子回去告訴他老子﹐說任務太艱巨﹐雖然盡了力﹐但沒能完成﹐給老子臭罵一頓﹐問兒子當時是怎麼向玉皇大帝保證的。兒子說保證的事做不到的多著呢﹐而且又沒有寫保證書﹐就是有保證書﹐也不等於是軍令狀﹐打什麼緊。老子火了﹐不給兒子錢用﹐實行經濟封鎖。

             那花花公子還不死心。他總算還記得在中學裡讀過廉頗與藺相如的故事﹐廉頗跪在藺相如門前負荊請罪。他異想天開﹐要去跪門求婚。一天﹐唐碧君的大師兄陳悅買了東西回家﹐見門前跪着一個人。他近前一看﹐認得是市長公子﹐忙問做什麼。公子說﹕“我向唐女俠求婚﹐她不答應﹐我就不起來﹐跪死在這裡。”陳悅想這是那個電視連續劇裡的故事﹐就勸他說﹕“要求婚也不用這麼求呀。你先回去吧。”公子說﹕“不如此﹐就顯不出我的真心實意。”堅決不肯離開。陳悅就自己進屋去﹐讓他跪在那裡。陳悅打唐碧君的手機號碼﹐告訴她這件事﹐叫她暫時不要回家。唐碧君說﹕“陳師兄﹐幫個忙吧。”陳悅說﹕“我已經勸過他﹐他不肯離開。總不成我去嫁給他﹖怕他還不要呢。”他有時也要與小師妹說句笑話。唐碧君說﹕“師兄嫁給他﹐豈不成了同性戀了。我的意思是請師兄點了他的睡穴﹐把他送回去﹐讓他好好睡一覺。他一定跪得很累了。”陳悅笑道﹕“師妹良心太好了。要是我﹐讓他跪死在那裡。”但他也知道市長兒子跪死在門前﹐總會惹麻煩的。他就出門去對那個花花公子說﹕“你要不要喝水﹖”走得切近﹐就起手點了他的睡穴。那花花公子倒地睡去。陳悅見那花花公子的車子就停在路邊﹐心想送他回去也不妥當﹐讓他睡在車裡吧﹐就把他抱起來﹐放進車子的後座上。

            那花花公子醒來﹐發覺自己睡在車裡﹐沒有跪在門前地上﹐有點搞糊塗了﹐忙起身走出車子﹐又去跪在那裡。後來陳悅發現了﹐又點了他的睡穴﹐把他放進車裡。這次讓他睡得時間長些﹐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他覺得肚子餓了﹐忙開車到附近飯店去飽飽吃一頓﹐再開車回來﹐又跪在那裡。這樣反復了三天﹐他那當市長的爸爸發現怎麼寶貝兒子三天不見﹐就叫人去找﹐終於發現他跪在唐家門口﹐忙把他扛回家去。他老爸罵道﹕“真沒出息。你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嗎﹖”其實中國人對這句話都理解錯了﹐以為男的跪在女的面前是大失面子的。這是大男子主義錯誤思潮的反映。其實是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跪在敵人面前求饒﹐也不應該跪在權勢者面前乞求恩賜。做人要有點骨氣。這句話一點也沒有男人不能跪在女人面前的意思。國外的紳士在求婚時常跪在女子面前。他們認為這是跪在神聖的愛神面前。自己所愛的人就是愛神的化身。這是偉大的一跪﹐是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人類子孫的延續。
引用 海外逸士 9/24/2016 08:13
第十六回  武林大會

女兒長大了﹐鄭玉蓮覺得現在她應該以有生之年﹐去找回那樣丟失的重要東西。這是海盜的命根子。於是她再把島務托給趙英華﹐自己帶了兩個手下去了陸上。這時黑豹黨已捲土重來﹐只是行動詭秘﹐誰都不知道它的巢穴在哪裡。

             鄭玉蓮懷疑這樣重要東西落在黑豹黨手裡﹐所以她們驅車直去那個黑豹黨以前活動的城市。她們不知道黑豹黨重出江湖後﹐已經轉移了陣地﹐不在此地活動了。在事隔二十多年後﹐她們不知道黑豹黨近況如何﹐只能在城里住下來再說。以前聽狗二狗三說她父親死時所住的房間裡﹐似乎有異樣的氣息﹐怕是中了毒氣而死。所以鄭玉蓮這次來前﹐特地買了架微型測量空氣正常度的儀器。如空氣中混有異樣氣體﹐儀器就會發出警報聲﹐把人喚醒。這不過是以備萬一﹐豈有家家旅館都是黑店的。她們三人要了間雙人房。三人睡一起﹐可以相互照顧。海盜首領不是皇帝﹐沒有那麼些臭規矩﹐在生活上也沒有嚴格的尊卑之分。你聽我的話就行。所以鄭玉蓮與一個手下各佔一張單人床。另一個手下睡在沙發上。

             幾天之中﹐她們雖然四出探聽﹐但毫無線索。只是不斷看到有江湖人士在城里出現﹐而且許多旅館都住滿了人。她們簡直不用打聽﹐在飯店裡吃飯時﹐就能聽到各種各樣的武林小道新聞。其中最大的一樁消息是即將召開的武林大會。原來城外有個蔣家村﹐村裡有座蔣家莊。莊主叫蔣公道。京劇“蘇三起解”看多了﹐自己改名叫“公道”﹐意思是“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但老天實在並不知道。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看得多聽得多﹐對週圍發生的一切﹐心中自有一桿秤來秤量是非﹐不是君王的愚民術所可以矇騙的。這蔣公道的身世可以上溯到北宋青天大老爺包公手下五義中的翻江鼠蔣平一脈﹐再上去可追溯到三國時期群英會上中周瑜之計的蔣幹﹐扛了根水晶木梢回去(上當之意)﹐使曹操殺掉了自己的兩個水軍都督。在這種基因遺傳之下﹐蔣公道的才具平平﹐武功一般﹐但他很講義氣﹐江湖同道如來投靠﹐只要力所能及﹐有求必應﹐所以江湖上群眾關係很好。他也喜歡管閒事﹐湊熱鬧。他常說應該以德服人﹐不能以力服人。他管成功的閒事﹐都是因為他平時慷慨解囊﹐人家看他的情面﹐他以為是在以德服人。他武功不行﹐當然也不能以力服人。因為他喜歡湊熱鬧﹐這次有人提出要開個武林大會﹐選舉武林盟主﹐可以號令天下所有幫派會黨﹐武林人士。他表示願意出場地﹐歡迎大家到他那裡開。他自己覺得他已經已德服了人﹐大家一定會選他當盟主的﹐這樣他可以繼續在更高的層次上為大家服務﹐以盡盟主之責。

             這種所謂武林大會都是江湖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提議召開的。正經人士決不會去參加。名門正派也不會去參加。像少林寺乃佛門高僧﹐看破紅塵﹐四大皆空﹐豈會降低身價去與凡夫俗子爭一日之長短﹐而武當派乃屬道教﹐也是出家人﹐當然不會去塵世中爭蠅頭俗利﹐況且勝之不武﹐不勝為世俗所笑。所以像這種正經的和尚道士決不會參與武林之爭﹐與俗家人打得不亦樂乎。這種情節只有在無聊的小說裡才有。這次武林大會中﹐參加的門派在江湖上有些名氣的有﹕逍遙時髦派﹐都是富家子弟﹐穿着講究﹐打扮時髦﹐平時無所事事﹐逍遙自在﹐學了些花拳繡腿﹐組成了一個團體﹐自稱為逍遙時髦派﹔亡命黨﹐都是不怕死的窮苦亡命之徒湊在一起﹐他們可以身綁炸藥﹐揚言要與人同歸于盡﹐弄得人見人怕﹐他們還自以為了不起﹐是時髦派的克星﹔壽翁享樂隊﹐都是年逾花甲的老人﹐其中有名望的人不少﹐平時天天到公園裡集體練功﹐所以武功都已爐火純青﹔婦女互助協會﹐都是女同胞組成﹐成員中哪個女人受公婆或丈夫欺侮﹐就由協會出面交涉﹐非要對方認錯不可﹐就算對方武功再好﹐雙拳難敵千手﹐只能屈服﹔社會青年團﹐都由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組成﹐包括學生﹐平時到處惹事生非﹐還要爭風吃醋打群架﹐經常欺侮要飯的。參加的大會還有﹕白虎門﹐青龍幫﹐真理教﹐皇天后土會等。這些幫會也說不上是黑道還是白道。反正不管叫什麼名稱﹐做好事的就是白道﹐做壞事的就是黑道。今天做了好事﹐就屬白道﹐明天做了壞事﹐就變黑道。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的。還有許多武林人士以個人身份參加﹐其中還有兩個隱退了多年的大魔頭﹐靜極思動﹐聞風而來。

             到了大會舉行的那天﹐各方人士濟濟一堂﹐幾乎把蔣家莊也擠破。主人好客﹐擺了上百桌酒席。鄭玉蓮也到那裡去湊熱鬧﹐想能不能在大會上找到有關黑豹黨的線索。酒足飯飽後﹐主人請大家去莊後設好的會場裡﹐以便推舉武林盟主。會場一端是主席     台﹐上有桌椅﹐下面都是一排排的位子。於是主人坐在台      上正中位子上﹐算是大會臨時執行主席﹐有些名望的人也坐上主席     台﹐組成主席團。其他客人都在台下隨便入座。蔣主席致辭說﹕“親愛的女士們先生們﹐親愛的各位來賓﹐本人謹以大會執行主席身份歡迎大家光臨本大會﹐這次本大會的目標是要選出武林盟主。武林盟主當然應以德高望重之人任之。請大家醞釀候選人名單﹐以便大會全體參加者選舉。”於是開始提名。有受過蔣公道小恩小惠的人提出蔣公道為候選人。也有人提出其他人為候選人。共有十來個。這時兩個大魔頭之一的侯耀武站起來說﹕“武林應該以武為主﹐以德服人是帝王之事﹐跟我們打打殺殺的粗人無關。古往今來﹐那一部武俠小說裡要選武林盟主時﹐不是比武產生的﹖所以今天我們也要按慣例進行比武﹐武功最高的人就是盟主。”大魔頭一發     話﹐許多人都不敢說什麼﹐怕大魔頭動手﹐自己先吃虧。其實﹐來參加的人都想當盟主﹐而選舉產生的把握並不大﹐真選出一人來時﹐如果不是自己﹐又不好說不算﹐比武是最公平﹐打不過人家只能自認晦氣﹐所以大家的心裡都希望用比武方式產生盟主。蔣公道也不敢駁回大魔頭的話。這樣等於大家默認了大魔頭的意見﹐因此主席宣佈大會現在休會﹐明天開始比武產生盟主。

            第二天早餐特別豐盛﹐為了讓大家吃飽了才好有力氣比武。早飯不供應飯菜﹐都是各地小吃﹐排了一長行桌子﹐上面陳列了各種點心之類的食品﹐大家自取碗筷﹐自己動手﹐就像進了小吃一條街﹐又像進了免費自助餐廳。吃畢﹐主人領大家繞到後面會場裡。昨天的主席團人馬今天還坐在台     上﹐而台      下的椅子已移到三面邊上﹐留出中間空地作比武之用。按一般比武規則﹐要當盟主的人站到場地當中來﹐等於向大家挑戰。要應戰的人出來與他比試﹐誰輸了就下去﹐贏的人留在場上﹐接受下一個人的挑戰。打兩場以後可以休息一下。其他人可以填空﹐上場挑戰。

             蔣公道知道如比武的話﹐他就當不上盟主了﹐所以安心當個臨時主席﹐說哪位要當盟主的大俠請出來接受挑戰。一位公子哥兒踱着方步﹐搖着扇子﹐穿着一身定做的高級西裝﹐西裝襯旦是防彈材料做的。他走到場地中央站定﹐向台     上大會執行主席作了個揖﹐再向三面     人群作一個      羅圈揖。他就是逍遙時髦派的主席。一看逍遙時髦派主席耀武揚威的架式﹐婦女互助協會的會長就火起來﹐因為那個主席曾經欺侮過他老婆﹐後來由婦女互助協會出面﹐他還不服﹐就十個女人打他一個﹐他只好跪地求饒﹐保證以後不再欺侮老婆。欺侮老婆的人在婦女互助協會成員眼裡都不是好東西﹐所以婦女互助協會會長還是對他耿耿于懷﹐今天非得殺殺他的威風不可。那婦女會長就走上場來。兩人也不說話﹐就打起來。那逍遙時髦派主席把扇子當點穴撅用﹐專門點婦女互助協會會長身上的大穴﹐好像要把她置于死地一樣。婦女會長也不甘示弱﹐把脖子上圍着的綢巾拿下來當兵器使用﹐舞得風雨不透﹐覷准機會就去卷逍遙時髦派主席的扇子﹐要把扇子從他手中奪走。兩人走了一百多個回合﹐尚未分出勝敗。亡命黨裡的人最看不慣逍遙時髦派的人﹐因為他們有錢﹐而且只知道自己享受。亡命黨都是窮光蛋﹐窮人的命最不值錢﹐所以肯拼命﹐不惜同歸于盡。亡命黨黨魁走了出來﹐對婦女會長說﹕“這位女士﹐這個畜生不勞這位女士動手﹐讓在下來收拾他。”婦女會長原本不來爭盟主之位的﹐只是對逍遙時髦派主席那付不可一世的樣子大有反感﹐難道有了幾個臭錢就可以趾高氣揚了嗎﹖現在見有人來對付他﹐正中下懷﹐於是跳出圈子﹐退到場外。亡命黨黨魁揚一揚手中的槍說﹕“來吧。”那逍遙時髦派主席忙拱一拱手說﹕“在下告退。咱們後會有期。”忙退出場去。有錢人是最怕死的﹐人死了﹐錢還有什麼用。有錢人的命比窮人的命更值錢﹐犯不着跟窮人去拼命。光棍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乃真豪傑。這時也顧不得面子。面子那有命重要。所以就退出場去。那亡命黨黨魁自知不是當盟主的料﹐也就自動退場。這時青龍幫幫主走上場來。白虎門門主就跟上來。青龍白虎本就相克﹐一見面就要鬥。兩人打得難分難解。青龍幫主一個潛龍升天﹐躍上一丈高空﹐隨後一式雲龍汲水﹐頭下腳上﹐向白虎門主當頂撲來。白虎門主忙一個白虎踞地﹐蹲下身子﹐再一個餓虎扑羊﹐向上迎去。兩人在半空中四掌相接﹐青龍幫主佔了便宜﹐因為從上而下有地心引力相助﹐而白虎門主由下向上﹐要克服地心引力﹐所以吃虧﹐結果白虎門主被打落地上﹐一個滾翻方躲開去。青龍幫主一翻身﹐頭上腳下﹐穩穩落地。白虎門主輸了一招﹐自動退出。有的幫派知道自己實力不夠﹐就不上場﹐在場邊作個啦啦隊。

             這時壽翁享樂隊隊長上了場。他人已七十﹐一頭白髮﹐但精神矍鑠﹐拿了根手杖﹐江湖上人稱白頭翁。那青龍幫主從腰間抽出根盤龍鞭來。兩人杖來鞭去﹐打得好熱鬧。後來只見杖影鞭影圍着兩人身影轉。看得人眼花繚亂。打了一百多回合後﹐壽翁享樂隊長故意露個破綻﹐讓青龍幫主一鞭打進空門來﹐他起左手三指把鞭梢撮住﹐右手杖向青龍幫主胸口點去。青龍幫主忙要後退﹐但鞭梢被人抓住﹐忙一側身躲過杖頭﹐同時用力去奪鞭。壽翁享樂隊長趁勢一鬆手﹐青龍幫主向後狼狽地退了兩步才站定﹐算是輸了一招﹐祇得退下。社會青年團長本來要出場﹐因為壽翁享樂隊長是他爺爺的朋友﹐所以縮了回去﹐等以後的機會。

            這時大魔頭侯耀武走上場來說﹕“今天碰到你老哥﹐正好疏散疏散筋骨。我不能跟小的打﹐也不能跟女的打﹐只好跟你老哥打。”白頭翁雖然在江湖上有點名望﹐但看到那魔頭也心裡直打鼓﹐但場面還得應付過去﹐忙拱手說聲“請”﹐展開杖勢就攻。那魔頭不慌不忙﹐徒手應敵。他一手撩撥手杖﹐一手同時進攻。白頭翁不得不回杖自保﹐非常被動﹐心想我又不要當什麼武林盟主﹐犯不着把一把老骨頭葬送在這裡﹐想罷﹐抽個空子托地跳出圈子﹐下場而去。一個亡命黨黨徒走上場﹐手裡揚着把槍說﹕“老匹夫﹐你自己下場吧。我不用槍開你。”話剛說完﹐被一陣強勁的掌風震出十丈遠﹐跌翻在地﹐槍也不知丟到哪裡去了。另一個亡命黨黨徒走上場﹐身上綁着炸藥﹐大叫道﹕“老匹夫﹐我跟你同歸于盡。”邊說邊按引爆裝置。正當大家心驚膽戰之時﹐擔心受到池魚之殃﹐只見那魔頭一陣掌風﹐把那亡命黨黨徒送上半空﹐炸藥在半空爆炸﹐一陣血肉飛撒下來﹐散了一地。亡命黨徒正要群起而毆﹐忽然一條人影落在場內﹐是另一個魔頭韓法真。兩人碰到一起﹐不是吵嘴﹐就是打架。就像有解不開的冤結似的﹐其實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兩人這一打﹐掌風呼呼﹐把地上的沙土都刮了起來﹐蓋住了散落在地上的模糊血肉。兩人打了將近一千招﹐兀自不分勝負﹐已經到了下午。眾人肚子都餓了﹐又不好叫停。這時﹐又是一條人影飛落場內﹐插入兩個正在打得兔起鶻落的身影中去。倏地三條人影分開。大家停睛一看﹐除了兩個魔頭外﹐還多了一個中年婦女。這人就是海盜首領﹐南海幫幫主鄭玉蓮。

            兩個魔頭一看是個中年婦女﹐知道大有來頭﹐如果沒有極高的功力﹐不可能插入他們兩人的掌風之中而把兩人分開﹐必定會被他們兩人的掌風彈出去。這兩個魔頭一向看不起女人﹐現在也不能不刮目相看了﹐忙抱拳說﹕“請教女俠什麼門派﹐尊師何人﹖”鄭玉蓮想現在正是時候﹐把我們南海派的聲望發揚光大到大陸上﹐於是就說﹕“我是南海派傳人﹐現任掌門人﹐我們祖師是海姥姥﹐我師父叫任嫣。”這兩個魔頭已年近花甲﹐見多識廣﹐武林中有名人物都知道﹐現在一聽海姥姥的名字﹐一點沒聽說過﹐更不用說任嫣。但既然武功這麼好﹐一定是地處海南﹐所以中原人士從來沒聽說過她們的名字﹐忙又請教她本人的尊姓芳名。鄭玉蓮就說了自己的名字。她在武林中這麼一露相﹐從此聲名雀起。坐在一旁的真理教教主一聽﹐原來她就是南海派掌門人﹐武功比兩個魔頭還好﹐心裡很高興﹐總算二十年前沒有跟鄭健白拉交情。虧他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事。

            那兩個魔頭本來想當武林盟主﹐好號令天下武林﹐收為己用﹐現在一見鄭玉蓮的武功﹐知道單打獨斗﹐兩人中沒人能勝過她﹐所以套近乎﹐採取拉攏手段。這時亡命黨黨魁走上場來﹐對兩個魔頭說﹕“你們兩個兔崽子如果不打﹐快滾開﹐別阻礙老子爭盟主。”說着把手裡的槍一揚。兩個魔頭看見亡命之徒也無法可想﹐祇得退出場外。亡命黨黨魁從後面叫道﹕“你們欠我們的一條人命﹐總有一天要討還。”兩個魔頭也不答理他﹐離開蔣家莊而去。鄭玉蓮對亡命黨黨魁說﹕“我們這裡是比武。你要比槍嗎﹖”亡命黨黨魁說﹕“勝者即贏﹐管我用什麼兵器。”鄭玉蓮說﹕“好﹐我站在一百公尺以外﹐讓你打三槍﹐如打不中我你就輸。”亡命黨黨魁一聽﹐有這麼便宜的事﹐怕對方一轉身賴掉﹐忙說﹕“同意。你不許賴。”鄭玉蓮說﹕“天下英雄都在此聽見的﹐豈能賴掉。”四週看的人聽了﹐都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總不會跟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吧。大家伸長了頭頸﹐瞪大了眼睛﹐要看個新鮮。大會執行主席蔣公道忙叫手下人量好距離。鄭玉蓮站在一百公尺以外。她身後的人都挪到兩邊去﹐免得吃流彈。那亡命黨黨魁也不作勢瞄準﹐因為他是經常去打靶場練槍法的。雖然那些黨徒付不起練習費用﹐但打靶場怕他們耍無賴拼命﹐就讓他們白打。那亡命黨黨魁舉槍就射﹐第一發子彈直向鄭玉蓮心窩射去。真是會者不忙﹐忙者不會。鄭玉蓮不慌不忙舉起右手兩個手指﹐等子彈到時﹐用手指夾住。邊上看的人根本看不清子彈的走向。亡命黨黨魁又連發兩槍。在這種情況下﹐特別對方是個中年女子﹐他也不好耍無賴給她一梭子﹐只能按約定開三槍。鄭玉蓮舉起雙手﹐把兩粒子彈都夾住﹐隨後給大家看手上的子彈。大家都目瞪口呆﹐從沒見過世界上有這麼神奇的武功。於是大家公推鄭玉蓮為武林盟主﹐也不用再比武了。事實上也沒有人再敢出來跟她比。

            比武結束﹐真理教教主忙走上去﹐要與鄭玉蓮拉關係。他已近六十歲了﹐二十年前跟鄭健打過交道﹐知道這個掌門人不是鄭健的師父﹐卻不知是鄭健的女兒。但蔣公道比他快﹐拉了鄭玉蓮上主席台﹐舉行盟主就職典禮。大家要盟主提出工作人員名單。鄭玉蓮就提出讓剛纔兩個魔頭當副盟主。兩個魔頭早已離開。所以只是掛個名。而且鄭玉蓮根本不知道那兩個魔頭是何許樣人。隨後組成大會秘書處﹐她任命蔣家莊莊主蔣公道為秘書長﹐各個黨派團體的領導人為秘書﹐再組成武林大會中央委員會﹐作為武林大會閉幕期間的武林最高權力機構。再起草大會章程草案﹐待下次大會通過。但是等大會一散﹐各走各的路﹐誰還管得着誰。還不是各行其事﹐跟沒開武林大會前一樣。真的要打起來﹐不管你師出有名還是師出無名﹐等你打勝了﹐無名也成了有名﹐隨便你想個什麼名目就行﹐到時強盜就成了英雄。如果你被打敗了﹐有名也成了無名﹐英雄會變成狗熊。
引用 海外逸士 9/25/2016 08:16
第十七回  黑豹黨死灰復燃

二十多年前黑豹黨受到海盜的嚴重打擊後﹐一蹶不振﹐忙收拾殘餘黨徒隱藏起來﹐準備以後報復。三個黨魁開個會﹐來決定今後的行動計劃。他們覺得現在那些黨徒武功素質太差﹐必須加以訓練﹐並且還要發展黨徒﹐同時要聘請武林奇才以壯大力量。但不久老二老三不辭而別﹐把從海盜那裡偷來的一樣重要東西也帶走了。老大怒不可遏﹐決心要把老二老三找回來﹐交出那樣東西﹐並且以叛逃罪處理。但現在力不能及﹐只可以後再說。現在主要問題是要發展壯大自己。這是當務之急。他帶了殘餘黨徒找個山洞﹐營造秘密巢穴﹐同時教他們加緊練功。他自己抽空出去﹐蒐羅人才﹐吸收新鮮血液。

            侯耀武和韓法真各自闖蕩江湖﹐已經闖出個萬兒來了。江湖上闖萬兒無非是找人打架。那時候﹐好些門派還沒有組成。侯耀武找上少林寺去﹐一定要跟方丈老和尚比武。方丈說﹕“老衲老矣﹐豈能再與施主比武。施主還是在本寺吃些齋飯離去吧。”侯耀武不能逼方丈與他動手﹐只能去找接待他進來的知客僧。聽到他的要求後﹐知客僧大搖其頭說﹕“施主恕罪﹐出家人不能打架。”候耀武想知客僧還不老﹐非得逼他一下不可﹐就說﹕“大師如不動手﹐小可就要失禮動手了。”看那和尚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就起手一拳﹐打在和尚的肩膀上。和尚也不還手﹐也不躲避﹐只合着掌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候耀武連打幾拳﹐見和尚並不還手﹐不能再打了﹐總不能把人打傷吧﹖於是只能怏怏離去。

             韓法真去找武當派。武當派的掌門道長﹐留着一大把白鬍子﹐年事已高。韓法真要接客道士指教幾手﹐那道士執着拂塵﹐口中只念着“善哉﹐善哉。”韓法真想我打他﹐他總要還手吧﹐難道讓我打。於是他就一掌向道士胸口打去。道士不動﹐讓他打在胸口上﹐也不覺得在運氣抵抗。韓法真一掌打實﹐只見道士一口鮮血噴出來。韓法真大吃一驚﹐忙抱歉說﹕“小可不知道長會不抵抗﹐是小可的不對。請道長責罰。”那道士說﹕“不妨事的。施主請便。以後不可隨便動手。”韓法真只能訕訕離開。他倒不是有善良之心﹐勇于認錯。他怕道士們動了眾怒﹐雙拳難敵四手﹐必定吃虧。

            兩人各向少林武當挑戰的信息終於傳出來﹐韓法真還要吹﹐說是把武當一位道長打得吐血。侯耀武也吹噓說﹐打得少林和尚不敢還手。江湖同道就對他們另眼相看。他們算是有了些小名氣。後來韓法真又想到一個主意。他到報館去﹐再到電視台去﹐對記者們說他會氣功﹐能把晚期癌症病人治癒﹐希望當場表演﹐請記者們報導。他知道經媒體一炒作﹐必定會大紅特紅﹐會紅得發紫。他的確練有氣功﹐但能不能治癌﹐他自己也說不上﹐只是報上讀到以前有人這麼做的﹐心想他們能這麼做﹐我為什麼不能。他不知道以前那些人也是騙人的。他到一家醫院裡去﹐對院方說他能用氣功治癒晚期癌症病人﹐說他能發功遏止病人體內癌細胞的生長擴展﹐但這不過是不使病情發展﹐隨後再使癌細胞變成正常細胞﹐病人就痊癒了。他問院方肯不肯讓他來試一試。院方想這又不是壞事﹐就同意他對一個晚期癌症病人進行試醫。他把各方記者都請來﹐看他發功。他把手按在病灶部位﹐隨後發出內勁﹐有一股熱氣透入病家體內。病人覺得很舒服。他問病人感到熱不熱。病人說感到有熱氣從他手上傳過來。他又問病人舒服不舒服。病人說很舒服。記者把這些都錄下來﹐記下來﹐報導出去。但後來那個病人當然沒醫好而死去了﹐但他沒讓記者們報導這個結果﹐這樣就給讀者和觀眾一個印象﹐似乎那個病人被他醫好了。於是他的聲名大噪﹐連他的武功也被說成世間少有﹐天下無雙。這就是一跟鵝絨毛變成一隻鵝的道理。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從前有一個人﹐有一次咳嗽﹐發現痰裡有一根像鵝身上絨毛一樣的東西﹐就給他老婆看。後來他老婆對鄰居講﹐說我家男人不好了﹐痰裡咳出一根鵝毛來。那個鄰居對人說﹐我隔壁的鄰居不好了﹐咳嗽咳出一隻鵝翅膀來。後來變成鵝腿﹐最終成了咳出一隻鵝來。居然也有不動腦筋的人相信。

            候耀武聽說韓法真玩的把戲﹐心想我也得如法泡制﹐來一手給他瞧瞧。他住在另一個城里。他說他能治好愛滋病人﹐能發功到病人體內﹐殺死愛滋病毒。當然他也請了當地電視台和報紙記者﹐當場報導。結果那個愛滋病人當然死掉了﹐但他說他治好了愛滋病﹐那病人死于其他疾病。而且他還說非常可能那病人吃了假藥死的﹐而那個賣假藥的人說是給侯耀武的假氣功治死的。

            黑豹黨老大先去找韓法真﹐對他說﹕“在下仰慕老兄已久﹐今天特來專程拜訪。老兄現在雖然有了名氣﹐但還缺少錢。單有名﹐沒有錢﹐有什麼用。”韓法真說﹕“我要錢也容易。前兩天還有人來請我去拍廣告。”黑豹黨老大笑著說﹕“你老兄去拍廣告﹐豈不大材小用。你能像時裝模特兒那樣﹐出了名去拍廣告嗎﹖這是女人的玩意兒。”韓法真又說﹕“也有電影公司讓我簽合同拍武打戲去。”黑豹黨老大搖搖頭說﹕“戲裡的武打都是假的﹐用得着你老兄的真才實學嗎﹖你去拍武打戲真是自輕自賤了。咱們武林人士有自己發財的路。”韓法真問﹕“這位老兄有什麼創見嗎﹖”黑豹黨老大說﹕“咱們要做就做大買賣﹐把天下的財富都聚到咱們手裡來。”接着在韓法真耳根邊低低說了一陣﹐韓法真心動了﹐答應跟他合作。黑豹黨老大就把他帶回到他們的秘密巢穴裡去﹐讓他當黑豹黨新的老二﹐並對他說﹕“咱們要幹大買賣﹐就必須有一支實力。我的這些手下武功還不夠好﹐請你再把他們訓練訓練。”於是韓法真就住在那個秘密洞穴裡﹐教那些打手武功。

            黑豹黨老大又去找侯耀武。候耀武出名後﹐一個大老闆請他去做保鏢。他要生活﹐要吃飯﹐只能工作。黑豹黨老大找到他後﹐請他去高級飯店吃飯﹐酒過三巡﹐就走上正題。黑豹黨老大說﹕“侯兄這麼好的武功﹐卻去屈就﹐做人家的保鏢﹐豈不大材小用﹐可惜得很。”侯耀武問﹕“請問老兄在何處高就﹖”黑豹黨老大說﹕“咱們要做大買賣﹐以後賺的錢比你現在的老闆還要多。我就是來邀你入伙的。韓法真已經入伙了。”侯耀武一聽韓法真已經入伙﹐心想我豈能落在他後面﹐就一口答應。黑豹黨老大就叫他回去向老闆辭掉工作﹐來旅館找他。

            黑豹黨老大帶了侯耀武一路開車回去。他們經過一個縣城﹐投宿到一家汽車旅館過夜。黑豹黨老大已經是黑道老手。他投宿旅館時﹐總帶了個空氣純淨度測量儀﹐如果空氣內混有毒氣﹐就會發出警報﹐把人叫醒。這是提防進了黑店。當然黑店要謀財害命的方法很多。譬如說﹐除了放毒氣外﹐可以在床墊裡藏着根毒針﹐客人睡下後﹐店裡人一操作﹐毒針就伸出來﹐進入客人肉裡﹐毒液注射進客人體內﹐馬上死亡。還可以放條毒蛇進房間﹐只是把握不大。毒蛇不一定能把客人咬死。但這些都瞞不過黑豹黨老大。他睡覺前把整個房間都仔細地檢查一遍﹐做到心裡有數﹐半夜有事好應付。他讓侯耀武睡在沙發上﹐自己和衣躺在床腳跟。半夜裡﹐他覺得床有些微動﹐用手輕輕橫摸過去﹐真的有針伸出來。他躺在那裡不動聲色。天亮後﹐牆上有扇暗門開了﹐見兩個人出來﹐大概是來收尸的。黑豹黨老大已把侯耀武叫醒﹐等毒針縮回去後﹐兩人一同睡在床上。旅館裡兩個收尸人來到床前時﹐黑豹黨老大出手如風﹐點了兩人穴道﹐動彈不得。黑豹黨老大和侯耀武隨之起身﹐向開着的暗門走去﹐暗門裡有道下去的樓梯。他們順樓梯而下﹐到了一間房裡﹐只見有個帶抽屜的鐵架﹐像火葬場裡的化尸爐。忽然旁邊有一間屋裡有人說話了﹕“把他們抬下來了嗎﹖”講話的人是這家旅館的老闆。黑豹黨老大走進屋裡﹐看見一個獐頭鼠目的人﹐穿着套黑色西裝﹐想來不是老闆﹐定是經理﹐就對他說﹕“你好大膽﹐竟敢對我下手。知道我是誰嗎﹖”那老闆知道不妙﹐他們能夠不死﹐一定有點本領﹐自己武功不很高﹐肯定打不過他們兩人﹐忙服軟說﹕“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請問客官尊姓大名﹖”他想套個近乎﹐或許可以逃個此劫。黑豹黨老大本來是心狠手辣之輩﹐但現在正在收羅人才﹐這種黑道人是最好收伏的﹐於是就說﹕“我告訴你名字後﹐只有兩條出路。要麼讓我殺死﹐要麼投靠我。”那老闆想看來不投靠他﹐不管知道不知道他名字﹐都得死﹐所以就答應投靠他。於是那老大把黑豹黨的情況說給他聽一點﹐再介紹他跟侯耀武認識。那老闆根本不知道有黑豹黨這回事﹐但對侯耀武的名字倒是知道的﹐因為他從報上電視上聽到過。他一聽侯耀武是黑豹黨老三﹐老二是韓法真﹐也是有名人物﹐想來這老大的來頭一定不小﹐所以就死心塌地跟隨他們了﹐成了黑豹黨的大頭目。

            他們帶了那大頭目和他的手下人馬回到黑豹黨秘密據點後﹐主要是加緊練兵﹐暗地裡進行販毒等非法勾當﹐積累財富。侯耀武和韓法真兩人碰到後﹐各不相讓﹐誰也不服誰。他們經常口角﹐有時還以切磋的名義打起來。兩人功力相當﹐誰也贏不了誰。黑豹黨老大正要他們這樣﹐他可以利用矛盾﹐個別控制。如果兩人聯合起來對付他﹐他也吃不消。所以強盜窩裡是經常勾心鬥角的。這樣潛伏了二十多年﹐直到他們認為兵強馬壯﹐財大氣粗了﹐才又復出江湖。黑豹黨老大東山再起後﹐主要有兩個目標﹕一是找海盜報仇﹔二是找到原來逃走的老二老三﹐奪回從海盜那裡偷來的那樣東西。
引用 海外逸士 9/26/2016 08:15
第十八回  海盜首領的失蹤

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鄭玉蓮在武林大會上當了盟主﹐但她根本不稀罕這盟主之位。她主要是找黑豹黨的線索﹐要找回一樣重要東西。她不知道黑豹黨也在找她。她向參加武林大會的各路好漢打聽黑豹黨的下落﹐但誰也不知道﹐有的人簡直沒聽說過黑豹黨的名稱。復出後的黑豹黨還是神秘兮兮的﹐行動時用黑布蒙臉﹐沒有人見過他們的廬山真面目。他們露出真面目來行動時﹐又是一種身份﹐弄得人家覺得扑朔迷離﹐難以辨析。他們好渾水摸魚。

            韓法真侯耀武奉令參加武林大會﹐想得到盟主之位﹐這樣一來﹐黑豹黨就可以控制武林。不料給鄭玉蓮攪了場。後來知道鄭玉蓮就是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忙趕回去報告老大。黑豹黨老大的一個目的是要找海盜報仇﹐現在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忙親自帶了韓法真侯耀武和十幾個手下﹐趕去蔣家莊找人﹐但武林大會早就曲終人散﹐誰也不知道誰去了哪裡。他們開了一輛箱形車一輛麵包車﹐沿大路尋找。當時誰都沒注意海盜們開的是什麼車。如果她們用信用卡的話﹐還可以追蹤信用卡而找到她們﹐但海盜肯定不會有信用卡的。他們只能監控各個頻道的電話通訊﹐看有沒有線索可找到。

            鄭玉蓮三人開着輛特制的汽車沿着大路向西開﹐不知道她們被神偷馬三盯上了。神偷馬三比狗三的本領不知大多少﹐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天下沒有他打不開的鎖﹐沒有他進不了的地方。他也到了武林大會﹐但並不想爭當盟主﹐因為他自己知道他的武功不夠好﹐而且偷兒的名聲也太難聽﹐豈能當盟主。他祇想看看有沒有無本錢買賣可做。偷兒要偷必須摸清底﹐有沒有值得偷的東西﹐隨後才去。如果冒目闖去﹐沒東西值得偷﹐是要倒霉的﹐到時只能順手牽羊﹐拿到什麼是什麼﹐算是壓晦氣。鄭玉蓮當上盟主後﹐馬三就在動她的腦筋﹐倒不是要偷她身上的值錢東西﹐雖然強盜海盜都是出名有錢的﹐但不會把值錢的東西帶在身上。他要偷她身上一樣貼身的東西﹐可以在武林中誇耀﹐甚至可以造謠說﹐是盟主送給他的定情之物。這是多大的光榮。他不想想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會不會給海盜追殺。許多人要做一件事的時候﹐總是往好處想﹐想得花好桃好﹐什麼都好﹐就是不往壞處想。神偷馬三開着自己的車跟着她們的車﹐要找個機會下手。他一路上在車裡用手機給相熟的朋友打電話﹐胡吹他怎麼跟盟主﹑海盜首領﹑南海派掌門人勾搭上了﹐成了相好。無巧不巧﹐這些話讓黑豹黨設在箱形車裡的錄音機錄到了。黑豹黨老大忙叫跟蹤那個說話的人。他們還不知道那是神偷馬三。他們只知道只要找到那個說話的人﹐就會找到海盜首領。他們用電訊定位方式追蹤那個手機的位置。他們離開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了。終於就在他們前面十幾公尺﹐他們看到一輛紅色的本田車﹐就先跟着那輛車再說。

            到了晚上﹐鄭玉蓮三人投宿在一家路邊的汽車旅館中﹐神偷馬三也宿在這家旅館裡﹐黑豹黨人馬也住進了這個旅館。旅館老闆亦喜亦憂。喜的是生意這麼好﹐憂的是這些人看上去都是江湖人士。對普通人來說﹐江湖人士就像長着毛臉的畜生﹐說好就好﹐說不好就翻臉﹐六親不認﹐可以把整個旅館都砸了。但也只能擔憂在心裡﹐笑容相迎。一夜無話﹐第二天﹐四輛車分別出發。黑豹黨人馬已經認准了鄭玉蓮她們﹐不用再跟那輛紅色的本田車了﹐就直接跟上鄭玉蓮她們的車子。上了高速公路﹐黑豹黨的那輛麵包車加速起來﹐要去撞壞海盜的車子。鄭玉蓮一看﹐不知對方的來路﹐叫開車的手下加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輛麵包車也加速追來。馬三的車也忙跟上﹐不想丟失海盜車。後面又跟上了那輛箱形車。四輛車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追逐起來。其他車輛從後望鏡裡看見有車從後面高速開來﹐忙都避到路肩上﹐等那些車過了再上路。鄭玉蓮想這樣不好﹐如給警察抓住更麻煩。正好路邊有一片野草地﹐忙叫開車的手下﹐把車停到草上去﹐看後面追的車是什麼名堂。結果四輛車都開上草地停下。鄭玉蓮叫手下待在車裡﹐如果出什麼問題﹐開車回去報告。她下車後站在那裡等﹐只見從箱形車和麵包車上下來十幾個黑衣蒙面     人。另一輛紅色車裡沒人下來。她已猜到這些人就是黑豹黨的。她想老娘正要找你們﹐你們自己送貨上門﹐真是巧得很。黑豹黨人擺開陣勢﹐把鄭玉蓮圍在中間。馬三坐在車裡﹐看見這種情況﹐不知道是什麼路子﹐也不敢出來﹐怕捲入是非場中。他就在車裡旁觀。

            鄭玉蓮問那些黑衣人﹕“你們是黑豹黨的人嗎﹖”黑豹黨老大一聽﹐就想海盜真厲害﹐一般人連黑豹黨三個字都沒聽說過。他也不答話﹐要給人一個摸不透的印象。鄭玉蓮又說﹕“把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黑豹黨老大改變了嗓音說﹕“什麼東西﹖”鄭玉蓮說﹕“什麼東西你自己知道。”黑豹黨老大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你說出來讓我聽聽。”鄭玉蓮當然不能當眾說出來﹐可能黑豹黨拿了這樣東西﹐還不知道它的重要性。於是雙方一言不合打了起來。黑豹黨做事總是不擇手段﹐況且現在是報仇﹐又不是比武﹐不必講究江湖規矩﹐單打獨鬥﹐所以三個黨魁一起出手。其他黨徒在外面圍了一個疏散的大圈﹐意思是防止鄭玉蓮逃走。鄭玉蓮獨鬥三人﹐毫不示弱。四人掌風呼呼﹐此來彼往。站得近的黑豹黨徒只覺得刮在臉上生痛﹐忙退後兩步。鄭玉蓮覺得他們人多﹐打下去沒有好處﹐並且又想到了一個主意﹐忙向北面老三佔的位置發出一陣更強烈的掌風﹐逼得老三退後兩步﹐她一個飛躍﹐跳出圈子﹐向北面山上奔去。黑豹黨三個黨魁也追去了。餘下黨徒因為沒有命令﹐只能待在當地﹐就是要追上去也追不着﹐但他們圍上去要攻擊海盜的汽車。車裡的那兩個手下一看情勢不對﹐忙把汽車變成飛機﹐向空中飛去。黑豹黨的車子沒有這種功能﹐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們逃走。神偷馬三想這幫人不好惹﹐也就開車走了。

            鄭玉蓮功力比他們高﹐輕功又好﹐一溜煙上了山坡﹐鑽進樹叢裡不見了。三個黨魁搜索了一陣﹐人影也不見﹐只能回去。鄭玉蓮等黑豹黨人馬撤退後﹐就鑽出樹叢。她既不回島上去﹐也不和島上人聯繫﹐獨自執行她自己的計劃。她兩個手下回島後﹐向趙英華報告一切情況﹐靜等首領回島﹐但是冬去春來﹐夏去秋來﹐等了兩年還不見首領回來。島上的人都以為首領凶多吉少﹐至少是失蹤了﹐就推舉她女兒田桂芬為新首領。這也是對舊首領愛戴的表示。田桂芬練功正在吃緊當口﹐所以島上事務還是由趙英華掌管。兩年後田桂芬練成洞壁上的神功﹐要到陸上去找媽﹐在武林中引起一陣腥風血雨。暫且不提。
引用 海外逸士 9/27/2016 08:07
第十九回  游毯子的艷福

話說游毯子闖入人家閨房﹐發現床上是個塑料人﹐知道上當﹐剛想轉身逃走﹐被人在背上踏上一隻腳﹐動彈不得。只聽得一個甜美的女聲問道﹕“你來做什麼﹖”游毯子聽到這麼一個俏聲音﹐骨頭都酥了﹐身子也軟了﹐再也掙扎不起來。他告饒說﹕“是我不對﹐闖入姑奶奶房裡。姑奶奶要怎麼發落都行。”摘菜女賊尹彩娥諒他也逃不走﹐就把腳拿下來﹐先問﹕“你叫什麼名字﹖”游毯子忙說﹕“小人叫游毯子。”尹彩娥又說﹕“原來你是游氏子孫。既然你任憑我發落﹐現在你先給我磕一百個響頭再說。”言下之意﹐磕完一百個響頭﹐還有別的花樣。這時尹彩娥已轉過身來坐在床沿上﹐游毯子忙也掉過身來﹐跪在姑娘面前。他在磕頭前先偷眼看一下那姑娘的臉﹐看是不是那個漂亮的姑娘。他對漂亮姑娘磕頭還情願一點﹐如果換了個醜    姑娘來﹐那太冤了。一看正是那個漂亮姑娘﹐他忙咚咚地在地板上磕起響頭來。尹彩娥像她媽一樣﹐都喜歡作弄人﹐等游毯子磕完頭﹐就說﹕“我是你姑奶奶﹐你是我侄兒﹐對不對﹖”游毯子落在人家手裡﹐只能說﹕“對對。我是您老人家的侄子。”尹彩娥說﹕“你是我的侄子﹐膽敢闖入你姑奶奶的房裡﹐存心不良﹐該打不該打﹖”游毯子忙說﹕“該打該打。求姑奶奶教訓。”說着把臉湊上去。尹彩娥就啪啪打他的耳光。游毯子把氣運到臉上﹐所以一任姑娘打﹐他的臉不腫起來﹐也不紅。這就是練氣功的優點。尹彩娥有空時也常看武俠小說﹐知道游毯子有個祖先﹐喜歡舔女人的足趾﹐也喜歡讓女人打。她打夠多時﹐就說﹕“現在舔舔我的腳吧。”就把一條腿擱在另一條腿上﹐翹起了五個玉趾﹐還動了幾下﹐好像在說“來吧﹐來吧”。游毯子想我想不蹈祖宗的後塵﹐現在怕不行了﹐暗暗求祖宗的在天之靈恕罪。游毯子像狗一樣扒在地上﹐伸出舌頭來舔姑娘的腳趾。尹彩娥說﹕“我腳趾縫裡癢癢﹐幫我用舌頭撓撓癢。”游毯子也只能照辦。
            當年鴛鴦雙俠把省長貪污受賄所得的私囊都盜走後﹐怕警察來抓他們﹐忙收拾一切金銀細軟﹐躲到外省的偏僻地區去﹐在那裡造房起屋﹐做個隱士。他們在那裡以教女兒武功為樂﹐空時再去山上打打獵﹐溪裡釣釣魚﹐消磨時光。後來有些老朋友犯了事﹐在城里站不住腳了﹐就來投靠他們。他們就添造房屋﹐收留亡命﹐自成一個村落﹐叫聚義村。尹彩娥長大了﹐已練就一身好功夫。她也是個野孩子﹐豈能守得住山裡的寂寞。新來的人大都是光棍﹐偶而有一二人帶來家眷﹐卻沒有同齡的小孩可與她一起玩。她常求爸媽帶她到外面去玩﹐她爸媽不肯﹐因為那個通緝令還沒有取消。她聽新來的人常說起外面的花花世界多麼好玩﹐非常嚮往﹐恨不能馬上生出翅膀飛走。終於有一天﹐她認為自己長大了﹐就不告而別﹐要去看看這大千世界。她爸第二天發現了﹐要派人四出去追她回來﹐但她媽說算了﹐追回來還是要走的。孩子長大了﹐有他們自己的人生。父母只能給他們身子﹐不能安排他們的一生。
            尹彩娥離開山居後﹐來到最近的一個小縣城。她覺得肚子餓了﹐就找到一家飯店﹐在一張空桌子旁坐下。服務員過來問﹕“小姐吃些什麼﹖”她說﹕“來只烤山雞吧﹐”這是她在家裡經常吃的。服務員聽了一怔﹐忙說﹕“小姐﹐敝店沒有烤山雞。換個菜吧。”她又不知道人家店裡有什麼。除了認識自己的姓名外﹐沒識幾個字。店堂裡貼着的菜牌她又不認識。但她不是笨人﹐就說隨便來點飯菜吧。服務員看她是個年輕姑娘﹐就端上來兩個菜﹐一葷一素﹐還有一碗白飯。她吃好飯站起身來要走﹐服務員忙過來攔住說﹕“小姐﹐請付錢。”她這才想起父母說過外面吃東西買東西都要付錢﹐可是她身邊沒有錢﹐不﹐應該說沒有零錢。她父母用她的名義﹐在銀行裡為她存了一大筆錢。她出來時帶了存折和圖章﹐就是不知道到哪裡去取錢。她說﹕“我銀行裡有錢。”拿出存折來給服務員看。存折不是信用卡﹐不能當場付錢。服務員不讓她走。她剛要發火動手﹐過來一個中年男人﹐對服務員說﹕“我來替這位小姐付賬。”說着拿出皮夾來付了錢。尹彩娥也不道謝﹐轉身揚長而去。那男人忙追出去﹐想讓這個小妞溜走太可惜。他追上尹彩娥後﹐忙說﹕“小姐﹐看你像是一個人﹐要上哪裡去﹖”尹彩娥說﹕“你管得着嗎﹖”那男人忙陪着笑說﹕“我不是管姑娘。世界上壞人太多。我怕姑娘碰到壞人。”尹彩娥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壞人﹖”那人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忙說﹕“我怎麼會是壞人。我剛幫姑娘付了飯錢。”尹彩娥一想也對。她倒底沒有社會經驗。那男人說﹕“小姐既然沒有地方去﹐到我家去玩玩吧。”尹彩娥一聽說有玩﹐就說好。那男人帶了尹彩娥回家去。他家裡倒是挺大的﹐還有一個室內游泳池。他帶她到游泳池邊﹐說﹕“我們游會泳吧。”尹彩娥很喜歡玩水。她常跳進山上的小溪裡玩水。那男人把身上的衣服都脫光﹐跳進水裡。尹彩娥也學樣。她活了這麼大還不知道有游泳衣這樣東西。沒人在她面前提起過。游了一會﹐那男人爬上來﹐坐在池旁大理石地上。尹彩娥也爬上來﹐坐在他邊上。那男人看她人情世故什麼都不懂﹐就對她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尹彩娥問﹕“什麼遊戲﹖”那男人回答說﹕“魔鬼入地獄。”那男人指指他自己的那話兒說﹔“我這東西是可惡的魔鬼。”隨後指指尹彩娥的那話兒說﹕“你這個地方是地獄。我要把我的魔鬼送到你的地獄裡去。”尹彩娥說﹕“好呀。”於是他們就玩魔鬼入地獄的遊    戲。尹彩娥玩得很興奮。她想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玩的遊戲。他們這樣玩了三個月。尹彩娥突然發現她的肚子漸漸大起來了。她終於意識到她懷了孩子。她不要孩子﹐她要玩。孩子有什麼好玩﹖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哪。她告訴那男人﹐要他幫她把肚子裡的孩子拿掉。那男人聽說她肚子裡有了孩子﹐很高興﹐忙說﹕“讓我們結婚吧。”結婚﹖什麼是結婚﹖她不懂。她只知道她不要孩子﹐她還要玩。於是她拿了自己的東西﹐一路狂奔而去。中年男人沒有武功﹐不但攔不住她﹐也追不上她﹐只能任她奔去。
            她一路奔去﹐出了縣城﹐來到一座小山腳下﹐躺到在草堆上。她恨肚子裡的那塊肉﹐就使勁用自己的拳頭去打自己的肚皮。她是有功夫的人﹐震動了胎氣﹐三個月的嬰兒讓她打了下來。她流產了﹐滿草堆是血。她昏了過去。等她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床上。她剛想起身﹐一個頭暈﹐只好又躺下。一位老媽媽進來對她說﹕“姑娘﹐你出了許多血﹐要躺下休息﹐不能動。”尹彩娥說﹕“謝謝老太太救我。”老太太說﹕“是我兒子救你的。”那兒子在小縣城里有份工作﹐下班回家時﹐見路邊草堆上躺着一個人﹐下身都是血﹐忙把她救回家來。幸好她昏倒前已經自己點了穴道止血。那老太太是個退休的護士﹐知道怎麼護理一個小產病人﹐所以不久尹彩娥就恢復了健康。那老太太見尹彩娥生得漂亮﹐而且有功夫的女子更顯得英俊﹐想給兒子娶房媳婦﹐硬留住尹彩娥﹐說她還需要靜養。老太太把自己的意圖跟兒子一說﹐那兒子倒也情願﹐能娶上這麼一個漂亮的媳婦﹐誰會不願意﹖老太太叫兒子要主動。那兒子想不知道姑娘同意不同意﹐莫如先生米煮成熟飯吧﹐就主動接近姑娘﹐跟她說說笑笑。尹彩娥被他逗得很開心。於是那兒子進一步要跟她玩魔鬼入地獄的游戲。尹彩娥這次不肯了。她說﹕“這個遊戲挺好玩﹐可是我不要小孩。”那兒子說﹕“容易。我們可以用套子﹐也可以吃藥。”尹彩娥想就試試看吧。那個遊戲太好玩了﹐她不捨得不玩。那兒子就給魔鬼穿上衣服。但是魔鬼的衣服並不是百分之百保險的﹐所以她又懷了孕。那兒子很高興﹐想生米終於煮成熟飯了。但第二天尹彩娥不見了。煮熟的鴨子也會飛走的。
            這次尹彩娥有了經驗﹐就到縣城的醫院裡去打胎﹐結果安然無恙。她也不再回去﹐就獨自在外流浪。在幾年的流浪中﹐她獲得了許多生活經驗﹐變得老練起來了﹐沒有人能騙得她再上當。她覺得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要玩弄女人。為什麼女人不能玩弄男人呢﹖她就開始玩弄起男人來﹐把男人綁架來﹐關在房裡﹐任她擺弄出氣。她有的是錢﹐不愁衣食住行。她成了職業的摘菜女賊。
            尹彩娥看着跪在地上舔她腳趾的游毯子﹐覺得這個男人看在眼睛裡挺舒服的﹐心想我不去綁架男人﹐卻自己送貨上門。這是老天送來的﹐不能不接受。而且看樣子這個男人是會武功的﹐不像以前她綁架來的人﹐一個個都沒功夫﹐所以耐力不能持久。她覺得自己年紀逐漸大起來﹐不能老是綁架男人來取樂﹐如果這個男人如她的意﹐就跟他過下半輩子吧﹐不過她先要把他收拾得服服貼貼﹐俯首貼耳地聽話﹐這樣才可以一同過下半輩子。所以她不叫停﹐讓他舔下去。游毯子也不敢停﹐好像在用唾沫幫她洗腳。不過當年他祖先要舔那女的腳趾﹐被誤解為要咬她腳趾﹐非但沒有舔成功﹐倒給帶上個鐵面具。現在他的子孫游毯子不想舔腳﹐卻非得舔腳﹐這也是老天的安排﹐讓子孫去完成祖先未完成的心願。尹彩娥對他說﹕“你既然要到我這裡來﹐現在我就把你留下。你得乖乖地聽我的話﹐像奴隸一樣侍候我。你願意不願意﹖”游毯子一聽﹐心裡首先一寬﹐這說明她不會要他的命了﹐也不會把他送到警察局去。後來一聽要他像奴隸一樣侍候她﹐倒求之不得。他最願意侍候漂亮的女人﹐況且那姑娘的武功又比他好﹐就忙說願意。游毯子就這樣成了摘菜女賊尹彩娥的取樂工具。
引用 海外逸士 9/28/2016 07:48
第二十回  黑貨交易

唐碧君雖然把監視張劍森之事移交給了金婉英去辦﹐但她還是不斷得到這方面的情報﹐知道張劍森仍潛伏不動。令她不解的是張劍森的手下買下了一條遊艇﹐在往艇上裝水和食品﹐像是要遠航的樣子。她想張劍森如果要逃往海外﹐儘可以買張飛機票去﹐何必要乘遊艇。如果要出海去玩﹐那他的心情也太輕鬆了。唐碧君覺得只盯住張劍森﹐面太狹了﹐得開闢另一個戰場。她就通知她所有的線人﹐幫她收集各種非法交易的情報﹐不論是毒品﹐軍火或其他非法交易﹐包括地下賭場妓院等。她的判斷是凡屬這類秘密黑幫組織﹐必定要干非法勾當﹐不然的話﹐何必要偷偷摸摸。她可從中發現黑豹黨的蹤跡﹐以便進一步追查。
            有一天﹐一個線人報告說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將有一筆交易。他給了時間地點。到那天﹐唐碧君提早開車過去﹐把車停在遠處一個東斜西歪的木棚後﹐再施展陸地飛騰的輕功﹐向目的地奔去。當看到一座很破舊的倉庫時﹐她就慢慢掩過去。她到得很早﹐想佔據個有利地方﹐她看得見別人﹐別人看不見她。她跳上倉庫頂﹐從一條縫裡往下看﹐只見裡面有許多木箱﹐還有人在看守。從箱子的形狀看﹐這是一批軍火。她想如果這批軍火成交﹐又有多少人要死掉。她就用手機打電話給在警察局工作的同學﹐要他組織力量圍剿匪徒﹐並把這裡的地形情況向他描述一下﹐使他容易制定進攻計劃。
            看來她只能躲在屋頂上。過了約一個小時﹐有幾輛車先後開進倉庫來。唐碧君忙從側面翻身下了倉庫頂﹐潛行到倉庫門口﹐探頭往裡一看﹐一抖手丟出一枚硬幣﹐打入最後一輛車的一個後輪胎裡。輪胎就漏氣癟掉。這樣一來﹐等警察一到﹐那些人就逃不掉了。裡面的人在開箱驗看貨色﹐當然沒發現唐碧君的這個行動。正當其時﹐只聽得天上有直升飛機的聲音。有時這裡也有飛機飛過的﹐所以開始時裡面的人不在意。忽然直升飛機的聲音好像停在倉庫上空﹐沒有飛遠去的感覺。這是警察的直升飛機。附近沒有地方可以埋伏警車﹐警察只能用直升飛機﹐讓偷襲的人員從直升飛機上掛下來的繩子上滑下來﹐一路開槍警告。那些匪徒亂成一團﹐忙開槍抵抗。警匪大戰起來。唐碧君早已離開倉庫﹐躲在附近一個山丘上觀戰。警察包圍了倉庫。匪徒只能死命抵抗。後來槍聲稀疏了﹐估計裡面的匪徒已死傷得差不多。警察也死傷了不少人。
            唐碧君突然看到一條人影﹐衝破倉庫屋頂跳出來﹐向小丘奔來。那側的警察有死有傷﹐被他衝出重圍。唐碧君忙也戴上個面具﹐等他到達丘頂時﹐走出來攔住他的去路。兩人一言不發打了起來。這樣一個小嘍囉當然不是唐碧君的對手。她一手發出一陣掌風﹐一手發出一縷指風。指風點上了他的穴道﹐掌風把他震飛出去﹐滾下山丘﹐動彈不得﹐後來被警察活捉去。當槍聲稀疏後﹐警察衝進倉庫去一看﹐裡面本來只有十來個人﹐打死八九個﹐還有二人受了傷活着。警察把他們搬上直升飛機﹐運去監牢醫院治療。警察打掃戰場﹐把槍械運回警局。死傷的警察也用直升飛機帶回去。該葬該醫的都按章處理。
            這次行動警察雖有死傷﹐但總算大獲全勝。現在的匪徒也擁有精良武器﹐所以警察也常吃虧﹐甚至會一點收穫也沒有。警察抓來的三個人中﹐兩個屬於國際走私集團在國內的代理機構。一個自稱是海潮幫的成員。唐碧君想海潮幫現在就屬於黑豹黨了﹐這人說不定是黑豹黨徒﹐忙打電話給警局裡的同學﹐說這個人是一個神秘組織的成員﹐須嚴加看管。過一天﹐那偵探同學打電話告訴唐碧君﹐說那人死在監獄裡。唐碧君忙問﹕“怎麼死的﹖是自殺的嗎﹖”因為壞人經常會在牙齒裡藏毒藥﹐被捕後咬開毒藥﹐吞下自殺﹐免得被折磨拷問。那偵探同學說﹕“不是自殺的﹐但也是中毒而死。毒物來自體外。”原來那人被捕後﹐有個律師要來保釋他出獄﹐因為屬重大案件﹐不准保釋。那律師就與那犯人握手作別。過一會兒那犯人就死了。法醫解剖鑒定是中毒死亡。但毒從哪裡來呢﹖後來發現犯人右手上有一個小孔﹐毒藥從這裡注入。但辦案的人員都認定這是不可能的﹐因為律師與犯人見面時﹐有警察在場。就是那律師要害犯人﹐也不能大模大樣拿出根針來﹐把毒藥注射進犯人體內。況且沒有證據能指控那律師害死犯人。但唐碧君一聽就明白了。這個律師一定也是黑豹黨的人﹐至少為黑豹黨做事。他一定手上戴個戒指﹐戒指上面有一根凸出的小針﹐當握手時﹐把針尖壓入對方皮膚裡﹐戒指裡儲存的毒液進入對方體內﹐中毒身亡。這個方法在歐洲歷史上就有人用過。          唐碧君想這個律師倒是條很好的線索﹐但自己沒法分身去盯住他﹐後來想起不如把這個任務也交給金婉英吧。於是就打電話給金婉英﹐說有要事商談。在約好時間後﹐她就去拜訪金婉英。她先把情況說一下﹐再把自己的分析告訴她﹐請她派一個手下去的監視那律師﹐看會有什麼發現。金婉英也覺得這是條更近便的線索﹐可能比監視張劍森更有用。但唐碧君說張劍森那頭也不能放棄﹐誰也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她說根據她的經驗﹐有時一條看上去當時並不重要的線索﹐到了一定時候﹐會變得非常重要﹐所以在現階段﹐一條線索都不能放棄。金婉英認為這個意見很對﹐反正她有四十八個養女﹐總夠分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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