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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事件] 石榴笔记:一个无家可归女子对共和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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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0/7/2017 13:1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石榴笔记:一个无家可归女子对共和国说
(博讯北京时间2013年2月15日 首发 - 支持此文作者/记者)   
   
    博讯记者 李 方(联系邮箱:lifang072@gmail.com
   
     身穿状衣的石榴
   

关于石榴笔记
   
     2012年4月27日至8月7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石榴庄村两个自然村石榴庄和双庙,村民的房屋被陆续强拆,一扫而空,荡为一片残砖碎瓦。村民们反抗、抵制、投诉、上访,均无效。
     在这个过程中,村委和区乡政府、当地公安派出所、拆迁机构等,雇佣大量黑社会人员、闲杂人员,进村威胁、恐吓村民,迫使部分村民签署不公平拆迁补偿协议,腾屋搬家,让出宅基地。部分抗议的村民被殴打、关押、折磨。
     最终,拆迁终于在村民的惨痛失败中完成,部分继续上访的村民流落街头,无家可归。他们加入了全国各地进京上访大军之中,成为了罕见的老北京自己生产的土著访民。首都终于把热爱它的百姓,踢到了反对它的阵营里去。
     这其中,有一位始终坚持在微博上播出这出京城强拆大戏的年轻女子。她叫李焕君,网名石榴。她原本是一位充满爱心、热爱他人、热爱自己、热爱生活、热爱首都、热爱共和国的幼儿园老师。但是现在,严重缺失公正的现实,使她成为了一只愤怒的羔羊。她走入了访民群体,和他们一道,在居无定所之中,在北京寻找公道,寻找公平。
     我们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找得到。在雾霾浓重的北京,青天也许是个奢望。
   

关于石榴
   
     李焕君,女,1975年1月3日出生,网名石榴,原住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石榴庄东街195号院5门,原为石榴庄幼儿园教师,现无家无业。石榴的微博:@北京石榴庄李焕君6、@北京石榴庄李焕君7。联系电话:13439265647
   
     石榴自制的难民卡片
   
     拆迁前,石榴和幼儿园孩子们在一起
   

下面,是石榴自己一路写下的抵抗强拆笔记,以及记者的采访——
   

石榴庄非法“腾退”经过
   
黑社会进村
     2011年11月29日,石榴庄村委会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没有拆迁公示公告的情况下就启动了违法腾退行为,只是给老百姓发了一封收回宅基地使用权的信,给流动人口的一封信。他们打着市、区、乡三级政府的旗号,但是这两封信没有任何部门的公章,这信他们在村子各处到处张贴。
     同时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身上有刺青,外地口音成群结伙的人,他们成天在村里转悠嘴里带有恐吓的言语。这些人自由出入石榴庄村委会,还有很多没有车牌子的车也在石榴庄村,双庙村里出没。老百姓都说这些人都是村委会请来的黑社会,在恐吓中不少老百姓都无奈的签了同意腾退的协议。
     在拆民房期间,很多的古建筑,不知道几百年了的古庙,也被拆平。大大小小的树木被砍伐,其中包括不少古树也未能幸免。
     石榴庄老百姓万分无奈下,只能到市、区、乡、市规划、市建委、市房管局、市国土、市发改委...区规划、区国土、区建委...等等去找政府信息公开,调回来的东西是石榴庄村委会什么手续都没有。
     石榴庄老百姓到南苑乡政府调取资料,南苑乡政府百般刁难,最后什么也不给。
     老百姓到南苑乡信访部门进行了上百次投诉石榴庄村委会违法行为,至今已经过去10个多月了,一个投诉回复也没有。
   
     2012年7月13日,石榴跪在被拆毁的屋前痛哭
   
下流手段逼迫
     2012年2月4日,石榴庄村的情况越演越烈,多家村民的玻璃被砸,屋顶的油毡被人有意掠走,电被断,电表箱被摘走,路被堵,无法正常出入。村子里一夜之间路上,胡同里所有井盖都会不见了。为了安全,石榴庄老百姓只能家家都装上了尽量多的摄像头。
     2012年2月19日,接到小队的电话,说上面说了,没有腾退的村民必须到腾退大厅领生活费。村民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到村委会讨说法,村长张金盟(村长是内定的,不是老百姓选的)说:不到腾退大厅就不给开,已经腾退的还是到小队开支,只有未腾退的在腾退大厅开支。书记徐万超(内定的,不是老百姓选举出来的)根本不和老百姓说话,转头走了。老百姓下午来到了北京市政府信访,并拨打12345举报石榴庄村委会逼迁行为,至今也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部门的任何答复。
     直到2012年6月,各小队通知可以到小队开生活费了。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消息,因为石榴庄老百姓的真正地噩梦才刚刚开始。
     2012年2月26日晚2:30分左右,有4个20几岁的小伙子在南苑乡双庙村杨万奎家转悠。后来他们拿来了两根大木棍子,杨万奎家西边两个人拿着一根大木棍,其中一个爬上了杨万奎家南面未拆完的半堵墙上,东边两个人拿着一根大木棍子,他们几乎同时将杨万奎家的东西两个摄像头砸毁了。这一切已被摄像头拍了下来。
     自从村子了出现了这样的恐怖事件,老百姓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护村巡逻。每个老百姓每晚自备手电、水壶,拉着自家的小狗在村子里巡逻,老百姓的齐心真是太感人了。
     事后因为村子里黑社会猖狂,不发生活费,堵路,无故断电等问题,村民多次到市、区、乡反应情况。但都是徒劳的,至今没有一个部门给过石榴庄老百姓任何一个答复。
   
     拆迁前,石榴和同事们在一起
   
     2012年3月8日2:30分左右,有2男子将双庙村234号南面的电线杆上很粗很粗的电话线,用特大号的钳子间断拖走。有警察来向234号要过录像,但是破案没有就不知道了。
     2012你3月23日,村民到先农坛中纪委信访,无果。难道就没有老百姓讨回公道的地方吗?就任由黑社会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吗?从小时候就听说一句话,民不告官不究,但是老百姓来告诉你们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石榴庄村现在民不聊生,你们为什么就不管呢?
     市建委责令区建委给老百姓回复,说石榴庄回迁房616地块没有开工许可证,已责令停工。老百姓同时拨打12345、96310,反映了此情况,但是没有人来管。让老百姓万万想不到的是违法施工不仅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日夜24小时赶工。96310还说那不归我们管,他们有什么联办单,谁知道联办单是个什么东西???
    2012年4月6日,3:34分左右,有人发现停放在双庙村234号一排2号房南面电线杆下的村民周杰的捷达轿车被砸,正好被她家的摄像头拍下了全过程——
    晚3:30分左右,有一辆黑色轿车从西向东开来,在东边厕所处停下来。下来了一个年轻男的向西走去,同时黑色轿车也掉头向西,开到了周杰车西边不远处停了下来。从车内又下来了3个年轻男的,各个手里都拿着一根很粗的大搞棒子向村民周杰的车子方向跑去。只见他们每个人都抡起大搞棒子向车子的不同方向砸去,玻璃上,机器盖子上,车身各处...
     第二天得知村民孙双燕的捷达车,也被这帮人把所有的轮胎都扎破,每条轮胎都有10厘米左右的长的口子。
   
     石榴去区政府申诉
   
投诉无门
     2012年4月10日,村民们在恐惧中只得将被砸车辆和被扎破的轮胎拖到南苑乡政府,要求南苑乡政府清理石榴庄村、双庙村的黑社会,还村民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停止616地块的违法施工。多名村民给乡政府领导下跪,乡长王园园听取了石榴庄老百姓的诉求,说尽快给村民答复。但是现在看来那都是无用的,是糊弄石榴庄老百姓的一种搪塞,因为乡领导和石榴庄村委会都是一伙的。之后聚集近千黑衣人打砸抢石榴庄村、双庙村的土匪头子中,就有这位南苑乡乡长王园园。
     2012年4月13日,石榴庄村委会通知说,区、乡法制办来人了,到村民家挨家挨户地谈。
     2012年4月14日,石榴庄村民都想和法制办的领导们聊聊。村民们来到石榴庄村委会,却无人接待。村长张金萌和书记徐万超不和村民聊,都开车走人了。村办公室张某某,见村民就摔电话,这是为哪般呢?
     2012年4月17日,石榴庄村、双庙村两个村子都黑乎乎的。后来发现原来全村的路灯都是灭的,整个村子都被一种黑暗、恐怖、不祥的气氛所笼罩着。好在村民们还是很齐心的,都不约而同在自家拨打电话95598和12345反映情况,要求恢复路灯。维修人员真的来了,工作人员非常认真的检查这线路,维修的同时和村民说这都是人为的,一看就是被人为剪断的。村民们只有拨打110报警,但是报警后从来都是石沉大海。后来又多次发生电线被剪断,全村无路灯的事件。甚至刚刚有工作人员修好没半个小时,又被他们剪断电线。
     由于恐惧,村里老百姓大多数万般无奈都腾退自家的宅基地。未腾退的村民只能接着到市、区、乡举报石榴庄村委会涉黑和违法腾退,盖违法建筑等事实。
   
     无家可归的石榴和北京南站的访民一起在寒冬中
   
强拆开始
     2012年4月27日13:30分左右,石榴庄村委书记徐万超、副村长郑广生等人,纠集包括黑保安、村联防队以及右臂上有刺青的社会闲散人员等400余人,在没有公示告知也没有与当事人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公然闯进村内,擅自使用大型机械设备,拆毁多名村民的私有房屋财产。右臂上有刺青的多名社会闲散人员,还在郑广生指使人拉起的“警戒线”内公然抢劫村民价值7000多元的财物,围殴致伤包括花甲老人在内的多名村民。当村民报警后,副村长兼联防队长郑广生竟然将村民抓获的凶手放走。现场拉起“警戒线”的黑保安大部分亲眼目击抢劫,不但没有制止、报警,还闪开通道协助凶手逃跑。不仅如此,徐万超等人还指使黑保安封锁进村道路,阻止记者和村民进入村内采访和围观。并且私自切断被拆区域的生活供电,以达到逃避村民自家安装的监控探头摄像取证的目的。更加让人气愤的是,身为南苑乡人民政府综治办负责人的公职人员,竟然全程参与。
   
     村民李焕君(本人)家房屋周围出现数百名不明身份的社会闲散人员,在石榴庄村支书徐万超带领下殴打村民、抢劫村民财物。我于下午13点左右开始打电话向110报警,要求警方出警制止犯罪,但是警察迟迟不出警。随后我多次报警。直到17:30,两名石榴园派出所的警察才开车来,我在电话中听到警察说:就是这傻逼呀!同时看到警察在车中用手指向本人。我当场提出质疑,两个男警察竟不敢承认。虽后警察将警车开到我面前,不肯下警车,不出示证件,我要求看胸前警号,驾车的警察竟故意遮挡警号不给我看。直到警车开走,出警警察也没有下车询问任何有关报警的案情情况。事后,报警人了解到那个出警警察的警号是:042441和040364。
   
     温家宝总理2010年曾发表讲话:“要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要让人民过上幸福有尊严的生活。”2012年4月24日,中央纪委书记贺国强同志刚刚在加强基层党风廉政建设座谈会上强调,各地区各部门要着力查处10类之首,即为“要严肃查处征地拆迁中的腐败问题。重点查处以非法手段强制征地拆迁案件……”身为石榴庄村党支部书记的徐万超,和党委成员的郑广生等人,公然对抗法纪,勾结黑恶势力,破坏国家法治建设,严重危害社会的稳定团结,以暴力手段抢劫,拆毁村民合法财产,指使黑恶势力围殴村民致伤。其犯罪性质恶劣,在社会曝光后影响极坏。前有哈尔滨黑恶势力深夜强拆,今有石榴庄村委会书记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组织指使黑恶势力强拆、毁财、抢劫、伤人。法治何在?天理何在?堂堂首善之区让我们如何面对公众,面对媒体,面对世界?
   
骚扰
     2012年5月1日晚00:20分左右,有不明人员围绕双庙村234号房子四周扔砖头。报警后,石榴园派出所民警(041996,042111)来到现场。当时民警抓到了扔砖头的人,但是民警只登记了那个人的身份证。村民李焕君要求做笔录,作出处罚。但是民警说没必要,登记就行了,民警就开车扬长而去。什么世道呀,就因为民警不作为,导致那个人每晚都在我家四周不停地扔砖头。
   
     2012年5月2日,村民李焕君接到很多要找发单员工作的电话,以及要做四惠房子的电话。村民李焕君只能问对方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打电话的人说是从58同城网看到的,也有说是在赶集网看到的。我告诉对方这是假信息,是有坏人恶意将我的信息放到网上的。有的发短信说要找发单员工作。这样的电话实在太多了,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只有报警。警察给我做了笔录,说他们也没有办法。唉...我很无奈。
   
     2012年5月23日。石榴庄老百姓是多么的爱我们的北京,爱我们的村子,爱我们的家。双庙村老百姓发现,双庙村北侧有人在卸电缆设备,就打95598告诉他们,恐怕国家受到损失。
   
     被荡平的家园
   
殴打老人郭志英
     2012年5月29日早晨,石榴庄村民郭志英家四周出现了近百名不明身份的人员,包围了村民郭志英家并拉警戒线,还有一台很大很大的拆房机器。村民郭志英立即报警,丰台区石榴园派出所警察张凯(警号042319)到达现场。村民郭志英对张凯和违法人员说:“我和我老伴年岁大了,身体不好,你们这机器的声音太大了,还有这么大的扬尘,我们老两口受不了。而且,你们前些天拆房时已经对我家房子造成了影响,房子都裂了。再者,你们有施工手续吗?要不你们用手工拆吧。”
     违法施工人员说:“我们想怎么拆就怎么拆,和你没有关系,手续没有怎么样,爱上哪告去上哪告去,今天就是来强拆你的。”当时郭志英吓坏了,怕他们把自己家的房子强拆了,就想到自己家的房子去看看。这个时侯,警察张凯竟然指挥这些违法施工人员限制郭志英的人身自由,并对其进行殴打,将郭志英打倒在地,无法起来。之后, 999急救车将郭志英送到医院治疗。
   
     其他村民看到警察张凯与凶手合伙殴打石榴庄村民郭志英,于是,就对张凯执法的公正性提出质疑。张凯竟然说:“今天我来就是做好准备来的……你们爱上哪投诉上哪投诉去,去联合国告去。”
   
     长长的强拆队伍
   
殴打、猥亵、性侵石榴
     违法施工人员殴打郭志英时,大声喊:“打,往死里打,今就这么拆。”这时,村民李美青(我二姐)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殴打郭志英?为什么警察在场不制止,还指挥他们殴打老百姓?因怕违法施工人员真的把郭志英家的房子强拆了,李美青想还是看看郭志英房屋的现状。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几名违法施工人员按倒在地,并有人攥住她的双手不让动,就这样控制李美青长达20多分钟。张凯在一边看着,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制止。
   
     村民李焕君到达现场时,看到一群违法施工人员在一个警察(后来得知是石榴园派出所警察张凯)的指挥下包围了村民郭志英。村民李焕君看到这些,在车内没敢下车,马上报警。这时,张凯指挥数十名违法施工人员将村民郭志英打倒在地无法起来。村民李焕君怕郭志英被打,房子被强拆就麻烦了,就过去看看。
     结果,刚刚到房子北面就被一男一女扑了上来。女凶手一只手紧紧的揪住李焕君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地击打李焕君的头部。此时,男凶手搂着村民李焕君,并借机侵害李焕君的前胸和双乳,造成前胸和双乳多处受伤。这时,有更多的违法施工人员都向李焕君冲了过来。村民崔有山看到后,将李焕君从人群中救了出来。当时,张凯就在旁边看热闹,对待非法人员的行为不管不问。
   
     村民崔有山看到村民李焕君被违法施工人员殴打,就过来拦开那个殴打李焕君女凶手的手,并借机将女村民李焕君解救出来。这时,大批的违法施工人员冲了上来,将村民崔有山从高达两米的地方推了下去,造成崔有山腿部和双脚多处受伤,右肩膀扭伤,双手手臂也多处受伤。
   
     石榴园派出所警员张凯出警后,着装不整,不出示证件,不佩戴执法仪,并在现场指挥黑社会势力和违法施工人员,群殴68岁村民郭志英等多名村民,同时对村民李焕君进行侮辱、殴打、猥亵。张凯的行为违反了《警察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等相关规定,已经涉嫌玩忽职守。
     傍晚,石榴庄村民还在石榴园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那些打人的拆房人员已经将石榴园派出所门口包围。这是什么样的一个组织呀,竟然敢包围派出所。但是石榴园派出所竟不以为然???
   
     在公安分局门外无故被扎三条轮胎,石榴在派出所门外讨说法
   
拆迁队居然包围派出所,威逼村民
     2012年5月30日,因村民郭志英住在医院,村民担心郭志英的老伴身体不好,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去看看老人家。结果刚刚走到村民郭志英家胡同口,一群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农民工扑了上来。村民李焕君因前一天被他们猥亵,害怕就跑到了车子里。只听外面的那些人中的一个,指着车子说,你别出来,出来我就弄死你,谁叫你报警。没办法只得报警。警察来了好几批,但是都是向着违法施工人员说话,我们村民要求到派出所做笔录。笔录还没有做完,那些打人的人,这次竟拉着条幅包围了石榴园派出所。我们问警察李旭:那些人是冲我们来的吗?我们感觉不安全要求保护。民警李旭说:那你就在派出所待着。村民问,包围石榴园派出所违法吗?民警李旭说:没有影响我们的工作呀。村民只得又问民警李旭:可以随便拉条幅吗?民警李旭才出去看看,回派出所里叫了几个民警,还有丰台分局的警察才把条幅收了。而且,我们村民看到丰台分局的那个警察,是搭着那个领头人的肩膀进石榴园派出所屋里的?这是为什么呢???
   
     在4月27日强拆、5月29日郭志英被打事件后,村民们惶惶度日,唯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就会被数百黑衣人包围。村民们都不敢离开家,每时每刻都在看着自家的摄像头,唯恐一眼看不到就会被包围,就会被强拆……
   
     石榴和朋友们一起悼念许良英老师
   
全身浇满汽油,以死抗争
     2012年7月4日,最为恐怖的一幕,在石榴庄老百姓还在睡梦中,终于发生了。凌晨4:20分左右,双庙村234号南面新建的17路公交车总站大院里,排列站着数百身穿统一黑衣的人。而且,还陆续不断有车往大院里拉同样着装的黑衣人。车越来越多,黑衣人也越来越多。我非常非常害怕,在屋内窗户上看到后,一想坏了,今天肯定又要强拆了,而且强拆目标肯定又是我,就立即拨打了110和12345,希望政府部门出面阻止石榴庄村委会对村民打砸抢的违法行为。
     接下来,我把事先准备好的汽油一瓶一瓶摆放在窗台上,左手拿好刀子和喊话的喇叭,右手拿着相机拍照。我让每天陪我的朋友和弟弟上了房顶。我想,这样我一旦把汽油点着,我的朋友们是安全的,不会连累无辜。如果南苑乡石榴庄村委会真强拆我,我就真的自焚在我的房子里,把命也给他们了,与房子共存亡……
   
     4:40分左右,我隔着窗户看到石榴庄书记徐万超,从我南面房前走过。我向他喊:徐万超你疯了吗?如果你敢强拆我,我就死给你看,房在人在,房亡人亡,与房子共存亡……他不抬头,也不理我,一直向我家东面沙子场走去。然后,我又不断地拨打110、010110、12345、01012345、特别关注节目热线等等,无一答复。没多久,只见乡长王圆圆也从我家南面窗前向东面沙子场走去。我向王圆圆喊话:王圆圆乡长你在犯法,王圆圆你敢来拆姑奶奶,姑奶奶就和你拼了,乡长你不是在吗?房在人在,房亡人亡,与房子共存亡……
   
     石榴和姐姐李美青
   
     快到5点钟左右的时候,突然屋内的电被断了。我给95598打电话反应情况,95598工作人员说是在协助石榴庄村的工作,他们会做调查。我说就因为你们这样的协助工作,我们村里会死人的,你们知道吗?就在此时,我看到有很多人推了很多的梯子进了沙子场大院,还有一些手推车不知道都推的什么进了沙子场的大院。接着,就看到总站大院里面的黑衣人,排着队伍从东侧的大门走出,向沙子场大院走去。他们一定是开始行动了,只见不知多少黑衣人,拉着警戒线跑着从沙子场的门口向我房子四周包围,还有很多没有拉警戒线的黑衣人,密密麻麻地把我家包围了。沙子场门口站着些认识的和很多不认识的人,估计是区里、乡里、村里来的所谓领导。他们嘀嘀咕咕在商量着什么。突然,在我家正南面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我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面孔。那不是丰台区石榴园派出所副所长梁志刚吗?他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的便衣,我立即拿相机把他拍了下来。这时我全明白了,为什么我拨打了N多遍110报警没有警察出警,为什么没人管了?
     看到我家即将保不住,我只有将汽油倒满全身,将屋子里也倒满了汽油。因为我太绝望了。这时,突然看到几个人一组、几个人一组,抬着一梯子,不知抬了多少个梯子,他们向我家西侧跑去。谁都知道,他们真正地开始动手了。看样子第一个打砸抢的对象不是我,但是我家门前的那些黑衣人还在那里站着。我不断地往自己的身上泼着汽油,不断地向那些强盗喊话:房在人在,房亡人亡,与房子共存亡,你们TMD敢上来,姑奶奶就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宰一双。
     然后,我接着报警,打110和12345,和他们说我全身和屋内已经泼满了汽油,如果你们不制止他们的违法打砸抢行为,我就将点燃。
   
     石榴的姐姐李美青昏睡在派出所门外
   
周杰家被围
     就在这时,我看到我家西侧百米开外的一户人家,燃起了一阵白烟。只见有黑衣人像抬死猪一样地往外抬人,一个,两个,三个……怎么抬出这么多的人呢?然后就看到特大号的拆除机器开始拆房子了。远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能看到黑衣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蚂蚁群一样的黑衣人,在我家西侧百米处打砸抢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接到本村村民周杰的电话。他说:他们把我家包围了,拆的是我家,快来呀!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很痛苦,我过不去呀!我一旦出去,我家就没了。突然,发现我家南面的17路公交车站里有什么在闪。来了两辆消防车,一辆大的,一辆小的。大的消防车在那大院里没有动,只是警灯一直在闪,小的消防车开到了我家南侧窗前不到1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心里在滴血,打110和12345别的不管用,你们灭火的办法倒是有是吧?
   
二姐李美青家被围
     过了又不知多长时间,我二姐李美青突然打来电话:他们把我家包围了,快救我。我只能告诉她,我家也被包围了,真的想长出一对翅膀来,立即飞过去,帮帮我那可怜的二姐李美青。但是没用,我这儿也在包围之中,自身难保啊。
     房前的救火车随时有可能向我喷射,我只有声嘶力竭地向他们喊话:都是老百姓,挣这种黑心钱不得好死,你们敢上来,姑奶奶死给你们看。我又接着向自己的身上泼了很多的汽油。时间真的太难熬了,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不知到底拆了谁家?拆了多少户?周杰家怎么样了?二姐家怎么样了?他们人都没出事吧?……?
   
成千黑衣人,队伍怎么也走不完
     好像几个世纪过去了,那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开始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我家西侧向我家东侧的沙子场里撤退了。就像在抗战片中看到的日本鬼子,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黑衣人的队伍咋怎么也走不完呢?
     丰台区南苑乡石榴庄村委会,今天到底雇了多少黑衣人来打砸抢村民?
     就这些黑衣人,在我门前撤退就要走上半个多少时。在后面还有一些十几、二十个一群的黑衣人。
     这时,停在我窗前的消防车也开走了。今天我的家暂时保住了,只是暂时保住了。这个时候,石榴园派出所民警终于到了。他们问是不是我报警了,让我出来和他们去石榴园派出所。我问他们,我报警六七个小时了,你们怎么才到?他们说要不就到石榴园派出所去做笔录,要不我们就走开了。惊魂未定的我,实在是看透了石榴园派出所的所作所为,我没答应去。警察不再理我,开车扬长而去。
     我二姐家怎么样了?将近七个小时都拆了谁家?我心里在疑问。
   
一天强拆了六户
     这时,同村的村民崔梦来我家了,他说今天共打砸抢了六户,你二姐家泼了狠多汽油,他们没折了。六户里有黎建泼家、宋振明家、周杰家,还有另外三户农民。黎建泼和周杰妈被打,而且打得很严重。
     我的天啊!!!!!老百姓该怎么办?
   
     7月5日,一天就在这样痛苦的煎熬中度过了。
   
去天安门独自哭泣,被抓拘留
     7月6日,我感到实在压力太大,心里很难过,想到外面去转转,去看看,散散心中的恐惧和郁闷。18点钟左右来到了天安门广场,散心。我很伤心,越走越伤心,越走越没力气,就独自蹲在广场一个角落里哭。广场巡警发现了,以为我失恋了,一查身份证我是黄警上访人员。我也不知什么是黄警上访人员,大概是一种维稳控制的级别吧。
     后来我被警察送到了天安门分局。晚上被南苑派出所民警042490接到了南苑派出所。有一名黑黑的民警询问我做笔录。太晚了,没吃没喝,精神一直以来的紧张让我难以承受他们不让我睡觉,很晚很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让我去一个屋子里休息了。但是屋子里蚊子成群,耳边都是嗡嗡的蚊子声。不到一会儿,身上就咬满了包,根本无法休息。我和协管说蚊子太多,弄个蚊香,他们说没有。
     7月7日,白天终于到来了。南苑派出所到天安门分局接我的那个男民警和一个女民警提审我,然后让我把身上的所有东西交给他们保管。我要求手机和卡分开保管,而且由我自己当着他们的面封袋,并在袋口处签字。他们同意了。
     (万万没想到是,南苑派出所竟干下三滥的事,在我取回袋子的时候,袋子中间被他们打开过,装卡的袋子也被他们打开过,签名处我的名字是分开的。我问帮我取袋子的民警,他们说你要是在袋子里放了炸弹怎么办?怎么有可能!我封袋子是当着你们民警面,一样一样检查过的,我一样一样放进去的。南苑派出所民警就是如此的龌龊。)
   
     石榴在天安门广场哭泣被抓的到案经过
   
不给饭吃,饿痛了送医院
     大概是7日晚了,很长很长时间了,没有人给我饭吃。我的肚子咕噜咕噜饿得不行,我和民警040637说我饿了。他说你有钱吗,有钱我给你买去?我说我的东西都被你们没收了。警号040637说,我们这里管不了。我的肠胃疼得要命,实在是太痛苦了。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原因,明明知道我是饿的,不给我饭吃,反而带我到南苑医院去照了片子。从南苑医院回到南苑派出所后,那些警察和协管强行托拉,要把我弄进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房间。到那屋去干吗?我不去,他们就猛地一松手把我的头狠狠地撞到墙上,当时我就不省人事了。
     接下来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昏昏沉沉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狭小的房间里有很多的人,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拘留所的衣服了。
   
     给石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关押起来施压交涉
     2012年7月8日,好像是下午14点-16点之间。因为那是拘留所里坐板时间,我还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南苑乡梁超,南苑乡武装部部长、综治办主任张钧,副乡长王云,石榴庄村长张金萌,拆迁的陈阳,到丰台区拘留所找我,让我认。梁超说,这是石榴庄村民代表表决通过的。我说我们老百姓从来都没有选过什么村民代表,村民代表不是老百姓选的,是不合法的。村长张金萌说,原来没有腾退老百姓都不关心这个,现在都说没选过。我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也不管那些了,给合适了我就签字。拆迁的陈阳算算,还是之前的那个数。我说石榴庄现在是一户一策,面积小或者没有面积的,给的都比我多,到我这面积大的反而不如面积小?腾退我同意,我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只要合情合理我就签字走人,现在你们合不合法我都不管了,只要合理补偿我就走,现在的这个数肯定不行,等我出去咱们好好谈。梁超说行,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就把我送回了那个小房间。
   
     7月11日下午,下午坐板的时间14点—16点。南苑乡武装部部长、综治办主任张钧,副乡长杨云,村长张金盟,三队队长张春运,又到丰台拘留所找我,问我户口本放哪里了,说我家人的户口本都交了。我说,我不记得了,如果你们有诚意就让我们先回家休息,把身体养好后,我们好好谈。武装部长张钧说,你要好好反省,关在这里你要有悔过。副乡长杨云说,多少算多呀,你能住多大的面积呀,你能花多少钱呀,这个事你能改变的了吗?我说,压根我也没有想过改变什么,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走,也没听村民说过不走,我走,一定走,肯定走,等我回去好好谈。张春运说,我从小看你长大的,回去后我和你聊聊。就把我押回了拘留室。
     
释放,和村民抱头痛哭
     7月12日凌晨12点,村委会人员把张宗刚、郭志英、宋振明三人从拘留室接出,请他们吃饭。后来我才知道,就在这一天,凌晨4点左右,又有近千黑衣人再次将我位于丰台区双庙村234号的房子团团包围。大批人马上了房,将窗户上的玻璃打碎,不知道到往屋内喷了多少瓶灭火器,然后破窗而入,将我弟弟李宝君打伤,将我的两个朋友打伤,将他们身上的财物全部抢劫一空,然后控制他们的自由。而我的房子和屋内全部物品都被抢走,被砸毁,房屋被拆毁……
   
   
     7月13日,正是拘留所坐板时间,听到管教喊我和黄玉卿、焦建秋的名字,说外面有人接。下楼到门口,看到满院子的人,有乡里的辛殿军等等,有村长张金盟,还有很多村联防的,和那些拆毁村民房屋的黑衣人,大概有50人左右。他们让我们上他们准备好的车子,我们心里明白,接我们的村民就在拘留所的大门外,我们绝对不会上他们的车子。我们互相搀扶着走到了丰台拘留所的大门口,看到前来接我们却被拦在外面的村民。我们全部都抱头痛哭。我们几个被拘留的村民分别上了几辆车。在路上,村民周杰对开车的邓玉龙说,把李焕君送她妈家去吧。我一听就急了,凭什么送去我妈家呀,我要回双庙自己的家。这时他们都不说话了,我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说呀?告诉我呀?
   
     在拆毁的家园上
   
房子没了,流浪,上访,流落街头
     因为上访,又因为没有住的地方,从房子被强拆到现在,我都没有上班、工作。
    我们家是老北京传统的农民家庭,父亲部队回来后,通过努力考试做了工人。我毕业后在石榴庄幼儿园做教师。现在石榴庄拆了,居民四处分流,搬走的搬走,告状的告状,幼儿园也没有了。
     告状、投诉、找人解决,转来转去就在北京这几个地方。村委是不用找的,徐万超他们早坏了良心。我们找乡政府、区政府、丰台公安分局、北京市公安局、甚至公安部,也在法院打过官司。总的来看,我们吃的亏多,总是我们吃亏,被抓、被关、坐牢、被打骂,我们天生就该被人这么对待吗?我们从来也没有讨回我们要的公平。
     天大地大,哪里是我家?天大地大,公平在哪里?这么大个北京城,天子就在离我们不远的中南海里坐着,我们还是见不到青天。我常常在街上徘徊,无处可去地游荡,常常在无可奈何的游荡中,问天问地。我一个弱女子,我能问谁?几乎每天我心里都在大声质问——北京城,你有没有公道?连首都都寻不到公道,老百姓还能在哪里去寻找公道?难道整个共和国里都没有“公道”两个字吗?
   
     有时候,失望极了,绝望极了,我就走极端,我想我要是杨佳就好了。许多绝望的访民,都佩服杨佳。我有时在想,逼急了,我一个小羊羔,也会做杨佳的事来。可是,为什么要到这样的血的地步呢?我们原本的要求多么简单和卑微,我们仅仅只是不想被拆掉自己的房子,保住自己从小居住的家园。在命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大国家里,我们连这个愿望都不能保有,我们还做什么百姓,还做什么国民,还叫什么公民,还叫什么“人民”。这还是人民的共和国吗?
   
     石榴在上访的路上
   
姐姐被关黑监狱,出来只剩90斤
     我真急疯了似的,9月5日,我去闯新华门。我真去闯了。
     原因是我姐姐8月6日被他们抓进黑监狱,一直关到9月5日才放。我们房子被强拆了,维权又被关押、残害,天下没有公理了。我真气极了。
     姐姐说,黑监狱是租在一个小院子里,周围住的都是他们雇来的黑社会打手,看住她。他们不给我姐姐饭吃,不给水喝。有一间卫生间,我姐姐就去卫生间接那水喝。她一直就喝那个水。成天就没有饭吃。我都不知道我的姐姐是怎么活过来的。原本130斤体重,出来就只剩90斤了。我姐原本患了胆囊炎的,这么关,病情更加重了。
     听完姐姐的诉说,我们姐妹俩哭成一团,妈妈也哭。我气得不知该找真么地方去说,就去闯新华门。想说理,但是他们不让进,我的理没处说。
     难道我们中国的老百姓,一定要逼到用血来说理吗?
   
     在拆毁的宅基地上
   
每平米补偿8000元,一个家只能换个洗手间
     我们在石榴庄生活几十年了,到最后,村委一句话——这土地不是我们的,我们早已视为家园的土地居然不是我们的。是集体的,他们要收回,我们就得搬走,不搬他们就强行拆毁我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园。这样看来,在这个国家,我们没有居住权了,我现在才明白。
     以前我看到那么多流浪北京的访民,说是房子被强拆了,我还不大相信。现在,事实落到我家头上,我也成了他们中的一员,成了流落北京街头的无家可归者。而我本身就是北京人,这算不算是对老北京的一个大大的讽刺?
     集体的土地,补偿价钱全由村委和开发商他们说了算。每平米8000元。可是北京的商业地价、商品房价格大家都清楚。我们家所在地属于北京三环四环之间,我家周围的房价平均都在3万到4万。我们的宅基地才给每平米8000元,比房价还低四五倍,这不是明着要村民吃大亏吗。我家只算70多平方米,总计就五六十万块钱,在现在的北京丰台,只够买洗手间了。村委和开发商挖这么大个坑,强迫村民跳进去,村民都不是傻瓜啊,当然不跳。那他们就逼迫,想尽办法逼,大部分村民受不了流氓们的逼迫、恐吓,被迫签了。但还是有一些村民不怕,坚持抵抗。
     石榴庄村包括四个自然村:石榴庄、双庙、白庙、曹家沟,总共2000多户,6000多口人,其中居民4000多人,本地农民2000多人。重点拆迁的就双庙和石榴庄两个自然村。当时,80%的村民不同意。现在,经过流氓们的不懈努力,只剩十几户人还在坚持。虽然人还在坚持,但我们的房子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家全部都已经不存在了。
    我和我姐姐吃了很多苦头,被他们三番五次地残害,这反倒使我们更不愿低头。我们还要和他们讨公道。我就不信,在这个国家,在习近平总书记的国家,我讨不到公平。
     7月那次,我被关到13日,放出来。大家把我接回来,不肯让我回家,要我去妈妈家。我就感到不对劲。我还是要回自己的家。大家说,我的家没了。我就哭。回去后,面对一片碎砖烂瓦的家,我跪在地上痛哭。从此,我就成了北京城里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们为了实施强拆,把我关进看守所。现在,我和我姐姐,就像街上的流浪猫。
     我和姐姐原本放在家里的物品,生活用品,财物,全被扔了、抢了。当时,还有几户没拆,有时就住他们家里。
   
老北京成了皇城根儿的“流浪狗”
     但到了8月7日,最后的强拆,扫平了所有的房子。坚守到最后的村民全都没地方住了,全部成了皇城根儿下的“流浪狗”。
     一段时间,我和村民就在自己家的宅基地废墟上搭棚子住。但是他们也不许,认为这废墟之地也不属于我们了,我们这么栖身是扰乱社会秩序。苍天啊,我们还能说什么!
   
     这段时间,我们在车站地下通道睡过,后来又去被拆的宅基地搭棚子住。
   
     石榴庄姜流勇无家可归,睡在风雪中
   
搭棚住、穿状衣也犯法,被拘留7日
     9月23日7点许,我和几位村民在石榴庄东街,以打横幅、穿状衣的方式进行维权诉求,在强拆留下的废墟上搭棚栖身。但北京市公安局以“李焕君在拆迁工地,扰乱施工单位(北京信旺达拆除有限公司)工作秩序”为由,将我抓捕,后又对我作出行政拘留7天的处罚决定。10月1日,我被释放出来,出来了我还是没地方去,没有家。
     律师认为,公安机关对我作出行政拘留的错误很明显:首先,拆迁须有拆迁许可证,没有拆迁许可证不得拆迁。北京信旺达拆除有限公司没有取得拆迁许可证,故不存在“拆迁工地”。其次,“打横幅、穿状衣”并不违法。再次,所谓“扰乱施工单位(北京信旺达拆除有限公司)工作秩序”与事实不符。律师认为,事实是,我们遭遇了非法强拆,在自己的原房屋所在地的废墟上搭棚,并阻扰非法施工,应当予以同情和鼓励,而不是处罚。公安机关以“扰乱施工单位秩序”为由,对我进行处罚,打击了维权人士,纵容了违法拆迁行为。
   
抓独生子周杰,折磨周杰妈妈
     同时被抓的还有村民周杰。周杰直接就是刑事拘留,两个月后才取保候审出来。这两个月里他们就不消停地折磨他妈,逼他妈签拆迁补偿协议,说不签的话,你儿子就出不来了。就这么一个独生儿子,他妈就被折磨得崩溃了。老人家说,好歹我不要房子,不要一分钱补偿了,我只要我儿子平安回来就好。所以为了儿子,就签了。周杰是取保出来的,就是说随时还可以再收监。他们威胁周杰说,不要再和我们联系,否则会怎样怎样。这之后,周杰便不联系我们了,我们都非常理解他。周杰候审一年,他妈被折磨得精神都不正常了。
   
     和周杰妈在看守所门外
   
     周杰妈在看守所门外要儿子
   
为十八大,抓我姐妹去长辛店坐黑监牢
     2012年11月6日,我与二姐李美青在理发店理发时,被石榴园派出所副所长梁志刚和片警安尔东等五名警察无故控制人身自由,强行带走后关押在丰台区长辛店的黑监狱里,直至11月16日才被放出。那是一个四面环山的荒郊野外 ,在名叫“御景山庄”的黑监狱里,每天有几十个黑保安严防死守,每天吃喝拉撒睡必须全在这一个小屋子里。民警安尔东还指使十多名黑保安殴打我和姐姐李美青,我被数次搜身、翻包,他们没收了手机等个人物品。罪犯在监狱里还有放风的时候,而我连这一点点权力都被剥夺了。石榴园派出所副所长梁志刚、片警安尔东亲力亲为现场监督指挥工作。
     被同时关在这里的村民还有:郭志英、张宗刚、姜流勇。
     平时,郭志英老人是住在女儿家,张宗刚是他妻子找的地方暂住。
   
     11月2日那天,其他几个人先抓。知道消息后,我和我姐就逃走,跑了。但从那以后的几天,我和我姐就感觉手机不正常,不知是被监听,还是被定位。跑了几天,我们也跑累了,不想跑了。几天没洗头发,我姐就说我们休息一阵儿,去洗头发吧。刚进去,梁志刚他们四个警察就进来,有两部车,把我姐俩抓走。他们说,去协助调查,我们反正也累了,那就去吧,说不定真的协调呢。谁知,这是骗我们。
     上了他们的车后,一直开,不停,都不知去哪里,会开这么远?停车的地方我们没去过,害怕了。我们反正很累,就吃了他们丢的一点盒饭,睡了。保安顶门看着。
   
姐姐再次被殴打,警察傻看不动
     第一天,保安还看着,我姐说要看看在哪里,出去透透气。保安说不行,我姐把椅子一丢,拉开门就出去了。出去一看,都是荒郊野岭的,还有许多乱坟岗。我们更怕,就喊警察,要回家。后来片警来了,我问他我们犯法吗?什么坏事也没干,你干嘛抓我们?
     我们就往外走,副村长郑广生(联防队长)就骂我们,还要打我们。他打了我们,我姐被打晕在地,他们抓她的头发,摔她,姐的头碰在地上,伤了。他们还打,打了很久。片警安二东就一直看着,一个呆子一样,他不知道他是警察。
     之后他们将我们姐妹分开,二姐换了另一个地方,不知在哪儿。保安就翻我东西,手机都翻走了。又把我推倒在床上,摁住我,搜身。男的来搜我身,这合法吗?
     屋里只有一张床,其他的全搬走了。外面有保安,屋里安排了个女(外地的)的陪着,看着。屋里同时还住有另两个男的,男女同室,令人十分别扭。
   
痛哭没人理,关到十八大结束
     我就哭,没人理。后来,哭累了,不哭了,他们给了一盒饭,一瓶水,丢下,你爱吃不吃。他们说:不闹了给吃,闹就不给吃。
     第二天,看我情绪稍稳定些,要开窗(窗一直封着),勉强给开了一条缝隙。屋里的男人抽烟,烟味很大,我十分不惯。
     第三天,警察带来了个女警察(3男1女),让那女的全身搜我。我羽绒服里有个录音机,被收走了,现在还没有还我。
     我总共被关了11天,11月16日下午,十八大开完,我才被放。
     后来才知道,我姐其实就关在我旁边不远处,但是喊她听不见的。我们5个村民全是分散关的。
     出来后,暂时住到我妈家去了。这期间,两个女儿不见了,可把我妈急坏了。她不住地去派出所问警察,他们都哄我妈,说是维稳去了,好吃好喝的,很好的。我妈68岁,我爸70多了。
     之后,我们一直去找乡政府申请复议,没人理会。
     北京发生的强拆也不少,但我们没见过这么强拆的。别的起码要经过法院,我们这儿呢?拆迁,规定是必须经过法院,我们这里没有。而且,还打人、关人,不让人说话。
   
   
但愿这块土地上,不再有这样的凄惨事发生。
但愿石榴能够在不远的将来,讨得她的公道,以及她乡亲们的公道。
衷心祝福他们,这些流落在京城里的访民,在这个寒冬里,能够平安、健康。
   
   
     石榴和大连访民王春艳在一起
   
     石榴和劳教访民朱桂芹在一起
   
     

(博讯记者:李方) [博讯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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